我跟在曹芳的身后，也上了二楼。

到了妞妞的房间，我发现曹芳的东西，已经被收到门口的两个提包里。

妞妞的房间摆放的物品，已经换成玉舒的物件。

曹芳打开提包，看着里面的东西，一边翻看，一边抱怨我。

曹芳说：“你也不够意思，昨天咱俩打电话，我让你跟小娟请假的事儿，你也没说要辞退我的事。”

我好好语地说：“雇主要辞退你，还是要雇佣你，人家凭啥老早告诉我？”

曹芳说：“你别装了，装啥犊子呀？你就是老许家的一条狗！狗仗人势！昨天那个保姆就来带妞妞了，你装啥说，你还说你不知道？”

曹芳的话给我骂急眼，她以为我是许夫人，是个斯文人呢。

她不知道，年轻时候我也跑过船儿，踏过浪儿，在春天的冰排里磕碰过，东北女人这暴脾气谁惯着你这个呀？一不合我就炸！

再说了，我这工作也不是带编的，也没有五险一金，我一个给私人打工的，我怕啥呀？

我说：“曹芳你是不是有毛病，见谁怼谁呀？我知道不知道，跟你没关系，我告诉不告诉你，全凭我高兴！

“你照顾妞妞好不好，你自已心里没数啊？

“你拿所有人都当二百五啊？就你一个人聪明啊？

“还说我是狗腿子，我这叫敬业你懂不懂？”

我见曹芳还要跟我掰扯，我没闲工夫搭理她：“赶紧收拾，我没工夫陪你，我还要工作呢！你这人一点不识敬。”

我站在一旁，背着手，冷眼旁观曹芳，做出“监视”“监督”她的表情。

你不是说我是狗腿子吗，那我就拿出狗腿子的嘴脸，对你就不用客气！

曹芳不说话了，把提包里的东西，哗啦一声，都倒在地上，她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皮箱，把东西往皮箱里装。

其实，我觉得曹芳也可怜，之前她打工，可能没人教她怎么做。

教她，她也未必听。她有点自以为是。

这次她突然被许夫人辞退，她不适应也很正常。

但问题是，她照顾妞妞的时候，肯定有不妥的地方，许夫人没找到合适的保姆，才没有马上辞退她。

本来，我打算上楼之后，安慰曹芳两句，再叮嘱她以后到雇主家干活，别因小失大，人前人后，要一个样地照顾宝宝。

不能以为别人看不到，就搡打孩子。

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

但看曹芳这个熊样，我啥也不说。我没义务教她，她也不给我学费。

自求多福吧。

曹芳把东西都塞到皮箱里，拎着皮箱下楼。

我把地上被曹芳遗弃的东西都收到另一个提包，把提包靠到墙边，也下楼来到客厅。

曹芳提着皮箱走到客厅。

许夫人坐在餐桌前，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在吃饭。

曹芳说：“二嫂，我走了。”

许夫人头也不回地说：“让红姐送你去火车站。”

曹芳说：“不用了。”

我心里话呀，还送你去火车站，我想把你送火葬场。

送走曹芳，我锁上大门，回到客厅。

许夫人已经吃完饭，坐在餐桌前望着我，脸上带着笑。

许夫人说：“她走了？”

我说：“她走了。小娟，她随二姐的礼份子，你给她干啥？让她向二姐要去呗。”

许夫人说：“她能干出来，万一她真跟二姐要钱，二姐就得笑话我老妈找来的保姆。”

许夫人说完，忍不住笑。

我也笑了：“也是的，赵老师那么挑剔的眼光，咋找个不及格的保姆呢？”

许夫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妈教过曹芳，当时曹芳是班长，我妈就总是觉得她挺好的。

“曹芳对妞妞有时候没耐心，我妈也向着她，认为对妞妞要严厉点，别太惯着孩子。”

正说到这里，许夫人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脸色变了，说：“我妈来的电话，我先不接，等我妈消气了我再接。”

片刻之后，许夫人的手机又响了，这回，许夫人把手机接起来，她说：“海生，你咋又给我打电话呢？”

许先生的大嗓门，从许夫人的手机里溢了出来，他说：“你咋不接妈电话呢？你不接老妈电话，老妈就一个劲递给我打。”

许夫人说：“你把手机关了，我妈就打不进去。”

许先生说：“万一客户来电话呢，我随便关机，那得损失多少啊，赶紧处理明白。”

许夫人笑了，把手机挂了。

许夫人转身去了厨房，洗了一些水果，端到餐桌上，妞妞也要吃，她已经吃完饭。

许夫人说：“玉舒，你给她吃小半个桃子，不要桃子皮，要桃子里的桃肉。”

玉舒说：“我用辅食机打碎吧。”

许夫人点点头，这时候，她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

只听她说：“妈，我刚才没听见，睡着了，下午有一台手术。不是曹芳多么不好，主要是我和我家的妞妞有点隔路，享受不了你介绍来的高端保姆。

“就这么回事，她没什么毛病，你放心吧，你的眼光还是杠杠的，谁也比不了。”

我有些纳闷地看着许夫人，她为啥不把曹芳对待妞妞的那些事儿，告诉赵老师呢？

我也不好去问，就把餐桌收拾干净，拿到厨房去洗。

许夫人三两句打完了电话，我还是忍不住问：“小娟，曹芳那些事儿，你咋不跟赵老师说呢？”

许夫人笑着说：“可以跟我妈顶牛，但决不能质疑我妈教出来的好学生。否则，她会深深地怀疑她当年的教学能力。”

我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许夫人也笑。

玉舒也在旁边笑。

许夫人可真有一套。

妞妞看着我们笑，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