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寒暄完了往里走,时辰也不早了,前脚进去落了座,后脚叶君棠就从外头接了亲回来了,一阵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之后,叶君棠与一名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牵着绸花一步步走进来。
沈辞吟的位置是尊位,一眼便可望见这对新人,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心里也并无波澜,四年前她嫁入定远侯府时自己是看不见这排场的,如今想来只觉得那一日十分疲累罢了。
叶君棠再娶与否,娶谁都是与她不相干的。
然而,三皇子前些日子在容嫔一事上吃了沈辞吟的亏,眼下逮着机会明知故问道:“几年前定远侯府迎娶摄政王妃过门时,本皇子还在养病未能参加,不知排场比起今日如何?”
沈辞吟的目光移向了他,摄政王也睨了他一眼,替沈辞吟回道:“本王看你是病还没好,戏还没开唱呢,你就妆上了。”
沈辞吟勾了勾唇,眼眸里透出一丝揶揄的笑意,在摄政王面前摆弄口舌,三皇子这是班门弄斧了。
有人护着的感觉可真不赖,沈辞吟与摄政王对视了一眼,彼此心情都还不错,眼看两人还眉来眼去上了,三皇子捏紧了酒杯,指尖泛白。
得意什么,老四啊老四,纵使你钻营占了先机成了摄政王,今日过后,成王败寇,你也得被我踩在脚下!
腹诽着,他当着夫妻二人的面儿气闷地饮下一杯,目光又落到了今日的焦点,这对新人身上。
随着唱礼声响起,沈辞吟和摄政王也望过去,看二人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此间隙期间,有侍女从后头鱼贯而出,穿梭于席间为各桌的宾客上菜添酒。
待覆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被送入了洞房,叶君棠带着端着托盘的小厮走向喜宴,到了一桌一桌敬酒的环节。
今日全场唯摄政王和王妃的身份最高,三皇子次之,首当其冲的便也是这一桌,沈辞吟看向走来的叶君棠,扫了一眼小厮手里稳稳当当端着的托盘,托盘里放着白玉酒壶和酒杯,心里莫名升起了几分戒备。
叶君棠一眼瞧见了她眼眸里的戒心,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她竟然防备他至此了。
他在心里苦笑一下,面上却谦恭道:“今日承蒙摄政王和王妃大驾光临,侯府蓬荜生辉,下官亦是受宠若惊。
过去下官有些做得不好的地方,眼下在这里敬王爷和王妃一杯,趁此机会向二人赔一个不是。”
说着,叶君棠亲自倒了两杯酒,向沈辞吟和摄政王恭恭敬敬、低头哈腰地递了过去。
三皇子在旁边看着,不知道想些什么,那眼神说不上多良善,说真的,沈辞吟没急着去接,看向了摄政王,只见他泰然自若地接了过来,唇边还噙着一丝轻嘲。
耳畔回想起他的一句夫唱妇随,沈辞吟便也跟着接过了酒杯。
只听得叶君棠的声音又响起:“只愿从今往后,前尘尽忘,恩怨皆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