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忧见他许久不说话,叹了口气,说:“果然是不好吃吧?那我下次……”
“好吃。”
裴瑾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弯了弯眉眼,露出了一抹笑容:
“很好吃,每道菜都很正宗,让殿下费心了。”
萧辞忧被夸的小脸红扑扑,连忙摆手:“不费心不费心,你喜欢就好了,这样你就能快点好起来了!”
裴瑾说:“我好起来之后,还能见到殿下吗?”
萧辞忧点头:“能啊!你不是还要教我做中原菜吗?
唔……不过现在这个厨娘也可以教我,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去花园放风筝、捏泥人、去骑马!”
裴瑾看着她雀跃的神色,说:“好,那一为定。”
只有问出那个秘密,他才知道如何帮她保守住秘密。
萧辞忧,拜托你自由又纯粹的活下去吧。
至少,我能护你三个月。
……
萧辞忧今天心情好,吃了不少,回欢宜殿的路上都哼着歌。
大宫女问她:“殿下怎么这么开心?”
萧辞忧说:“我想的办法奏效了呀!裴瑾喜欢我选的菜,也喜欢我选的衣袍!他很快就能好起来,然后陪我出去玩了!”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哄她几句,说:
“殿下下次想玩什么?我们派人准备。”
萧辞忧想了想,说:“就放风筝吧,我要两个大风筝!”
“是,陛下定会将整个大夏最漂亮、最大的风筝给殿下寻来。”
萧辞忧不疑有他,皇兄连中原的厨娘都能找来,更别说两个风筝了。
回到欢宜殿,刚进门就听见一阵责骂: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也敢打碎!你不要命了?”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萧辞忧循声走过去,看到一个比她还小几岁的小宫女正跪在地上挨手板,手掌心被抽的冒了血,却也不敢躲,只边哭边求饶。
“怎么了?”
“回殿下,这新来的小丫头笨手笨脚的,教了她半个月了,竟还是粗心大意,今天将殿下最喜欢的茶杯打碎了。”
萧辞忧皱了下眉。
她哪有什么最喜欢的茶杯?她拿树叶都能喝水。
可看到地上的碎片,似乎是皇兄送她的,难怪宫女害怕。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做不好这种活,换个活就行了,干嘛打她?”
宫女却道:“殿下心肠好,但这种粗手笨脚的丫头,做起活来手忙脚乱,什么都干不好,还是应该赶出去!”
那小宫女却像被吓破了胆,突然磕头道:
“奴婢会刺绣!奴婢虽然别的活干不好,但奴婢学过刺绣!
求殿下不要把奴婢赶出去,否则奴婢要被打死的!”
她哭的可怜,双手还在涌血,那张稚嫩的脸上,隐隐有几分小师妹的影子。
萧辞忧心一软,便将她留下了。
“刺绣好啊,可以教教我,我想绣几个荷包。”
拿回去送给师兄师姐和小师妹,他们肯定惊掉下巴!
那时她不懂,茫茫人世中或许善意犹存,可深宫之中多的是叵测人心,很多时候对别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沉溺在奢华的、娇贵的、无微不至被照顾的生活里,以为自己还是山野里自由奔跑的小玄师。
可那丝丝缕缕的恶意与算计像是清晨缭绕的雾气,无声无息的缠绕着她。
一寸寸侵入她的饮食起居,改变她的衣食住行,连同她对尘世和修道的界限,一同模糊的看不分明。
只等她最得意、最兴奋、最怡然自乐时,狠狠勒断她的脖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