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年轻的君王走进内殿,简凝霜携宫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君王没有与她说话,只是在殿内闲逛,甚至往寝殿走去。
宫女想要制止,毕竟于理不合,但被简凝霜按住。
大夏乱了这么久,这位刚刚登基的新王看着年轻,但心思深沉与先王无异。
君王的手抚过那幅画像,抚过她夜夜压在枕头下的婴儿肚兜,抚过她抄写道法的笔墨纸砚,最后才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天下都是庸俗之辈,唯独孤的皇妹,大难不死,聪明伶俐,又师承神女,将来必定能做孤的左膀右臂。
可是,迎皇妹回宫的人只能是孤,不能是与她分别多年的生母,否则皇妹还怎么亲近孤呢?”
一杯毒酒送到了简凝霜的面前。
年轻的君王漫不经心的打量她:“程将军多次上书,称贵妃娘娘育有一女,不该在殉葬之列。
加上皇妹风头太盛,满宫皆知你是她的生母,各方势力也不好硬把你塞进先王的陵寝。
如今大局已定,孤总算腾出手来了。
娘娘觉得这么说如何?程将军在战场上身受重伤,箭上淬了邪修毒药,不治身亡。
娘娘因思念先王过度,郁郁而终。
娘娘身边的人因难舍旧主,触柱而亡。
孤深感悲痛,故亲自前往缥缈宗,接皇妹回宫,为娘娘守灵!”
那杯毒酒灌进了她的喉咙里。
她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痛,颤抖着摸出那枚平安符攥在手里。
原来,这就是不得善终。
是她,是程楷,是整个欢宜殿。
一口血从她嘴里喷出来,染红了她今日穿的月白色长袍。
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难过。
她的死相不大好看,不知道来生是什么模样,小辞再见到她时能不能认出她?
她想,她会认出小辞的。
哪怕隔着再长的时间、再遥远的距离,她都会再次将萧辞忧抱在怀里。
告诉她,娘亲爱你,胜过这世上的一切。
我盼着和你在遥远的未来相遇,那里没有祸水之说,没有巍巍皇权,没有身不由己的囚鸟。
只有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坚定的保护你。
……
萧辞忧睁开眼睛,被眼泪打湿的枕头湿哒哒的贴着她的侧脸。
她吸了吸鼻子,掀开被子就往外跑:“妈!妈!”
简凝霜正在书房整理下次开庭需要的文件,听到声音后,急忙开门出去。
“小辞,怎么了?”
萧辞忧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愧疚和心痛如潮水般涌上来。
明明五岁那年,她们见过面的。
可她总是那么没心没肺,很快就将这件事忘了,再也没想过去找娘亲。
后来被接回宫里,那个该死的皇兄拿着母亲的遗物,给她描述那些点点滴滴,她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
原来,今生的重逢不止是师傅的手笔,还有父母倾尽一切的付出。
爱她的人好多,她却沉溺于悲伤中那么久。
萧辞忧扑到简凝霜怀里,嚎啕大哭:“妈妈……妈妈……对不起……”
萧辞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前不搭后语。
一会道歉说自己不该五岁还不记事,一会又气宇轩昂说自己已经把那个死皇兄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