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样啊。”
“那我来负责。”
简简单单几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所有狐族长老的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
玉鸣珂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脸涨得发青,嘴唇翕动了两下,硬是没说出话来。
什么玩意儿?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就是这个念头。
不是,哥们!
这里明明是你!你一个来历不明,骨龄仿佛上个纪元的老东西,连灵息都感知不出深浅,青丘上下没人见过的家伙。
凭什么大不惭地说负责?
你到底明不明白,风险不全都来自于你吗?
你负个什么责?
你负得起吗?
别搞得好像你和我们是一伙的似的。
玉鸣珂只感觉胸口气血翻涌,却找不到发泄的口子。
方才他义正辞一番话,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他求助地看了一眼花啄月。
花啄月也微微愣神,听不懂上神这是何意。
她正要开口询问,陈舟已经转了话头。
“方才听狐小岐说,青丘发布了召集令,所有在外的族人都要召回。“
“如今还有多少未归的?“
面对上神,花啄月下意识答:“散落在外的族人约莫三千有余。“
她说着,眉间浮起一层薄薄的忧虑。
“大部分都在西境边陲和百花林周边活动,少数去了更远的地方寻找帝女与梦千夜狐君的踪迹。”
“红雨一下,路途艰难,通讯也断了,这些天陆续回来的不足百数,剩下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三千多族人散落在外,淋了一个月的红雨,又有几个能安然无恙地走回来?
花啄月不是没有想过派人出去接应,但青丘城的防护已经捉襟见肘,城内的幼狐和病患需要人手照顾,能派出去的精锐屈指可数。
更何况这样的天地异象出现,一定会像三万年前一样,滋生出不知多少魑魅魍魉。
她是一国之君,应当对所有人负责。
陈舟点了点头:“交给我。“
又是简单的三个字。
花啄月还没反应过来,正堂里的烛火忽然齐齐一暗。
烛芯上的火苗瞬间矮下去一截,变成幽绿色的鬼火,在灯盏里摇曳不定。
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庞大得近乎粘稠的死气从正堂中央弥漫开来,把整座府邸一寸一寸地吞进阴影里。
苏清茉等长老的瞳孔骤缩,本能地进入了戒备状态。
花啄月九条尾巴齐齐护在身前,雪白的狐裘在暗绿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但她没有出手。
因为那股死气虽然浓烈刺骨,却没有携带任何攻击性的恶意。
青丘城的主干道两侧,街角的泥土开始松动,石板缝隙里渗出暗灰色的雾气。
雾气渐渐扩散开去,一只苍白的手骨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五根指骨扣住地缝边缘,手骨用力一撑,一具完整的人类骸骨从地底钻了出来。
几息时间,无数具白骨诡仆像雨后春笋一般成片成片地拱出地面,转眼间便填满了青丘城所有的大街小巷。
所有骷髅站定之后便不再动弹,就这么安静地立在原地,颅骨微微歪着,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整个青丘城几乎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座白骨之林。
然后城中爆发出一片凄惨惊恐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