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阴风吹过,花啄月忽然打了个哆嗦,看向窗外。
街巷上,接近一万具白骨诡仆依然静静矗立着,眼眶里的鬼火在绯色雨幕中忽明忽灭。
她立刻感到一阵惭愧。
方才花啄月甚至以为陈舟是来兴师问罪的。
以为这位上神被她弟弟的冒犯激怒,打算秀秀肌肉,拿捏拿捏不知天高地厚的七尾小狐。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请罪才能让陈舟消消气。
结果人家只是想帮忙找人。
花啄月默默低下头,身为九尾境的狐君,自认阅人无数,察观色的本事在一众瑞兽里也算顶尖。
可今日在陈舟面前,她竟然连对方的意图都判断错了。
凡兽终究是凡兽,格局太小。
上神果然是上神。
心若天光云影,从不染凡尘俗念。
花啄月在心里轻轻唾弃了自己一句,然后冲陈舟再次躬身。
“是小狐愚钝了,误解了上神的用意,实在惭愧。”
“上神恩德,青丘铭记于心。”
陈舟摆了摆手:“有信物就行,事不宜迟。“
花啄月点头,目光转向窗外那些白骨诡仆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方才粗略感应了一下,楼外这些骷髅的等阶大多在诡化三变左右,个别甚至隐隐摸到了七阶的门槛。
一万只诡化三变的精锐啊……
花啄月又不禁感叹,这么一万只精锐部队,前去寻人还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花啄月忽然想起三万年前南唐古国鼎盛时,一些古神确实有撒豆成兵的神通,随手一撒便能化出万千兵甲。
但据说那是透支自身神力的手段,每用一次都要折损根基。
可这位上神此刻看起来如此轻松。
难不成就算是古神也分三六九等?
而眼前这位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就是上神的底蕴吗?
不过也是,能和帝女熟识,和三圣称兄道弟的上神,又岂是凡俗之辈。
花啄月心中感慨良多,但面上不动声色,只轻声道:“上神神通广大,妾身叹服。”
她正色道:“不知上神尊号为何?”
“妾身日后也好为上神立牌供奉。”
陈舟想也没想,又抛出了自己以前常用的马甲:“白骨神尊。”
花啄月把这三个字在舌尖过了一遍,默默记在心里。
然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玉鸣珂。
七尾狐的面色依然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尾巴虽已放下,但手背上的青筋还没完全消下去。
花啄月轻轻叹了口气,为了不让玉鸣珂再顶撞陈舟,赶紧说道。
“小弟,你去库房取各位长老和在外族人之间的感应信物来,然后与上神派来的仆人交接。”
“尽快。“
玉鸣珂十分警惕,深深地看了陈舟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堂。
脚步极重,踩在青砖上的声音闷得像擂鼓。
解决了第一个问题,陈舟趁热打铁,说道:“方才听那只七尾说,族里幼狐病了快一个月了。”
“带本尊去看看。”
花啄月微微一怔:“上神的意思是……”
“试试能不能治。”
陈舟说得随意,实则心中也没十成把握。
但他身上带着不少塑魂丹,幼狐的修为都不高,用不到高品阶的丹药,暂时稳住神魂应该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