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凯关掉视频,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刚才的画面让他胃里一阵翻腾,莫名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他点燃一支烟,试图缓解胸口那股压抑,可脑海里反复闪回胡玉梅在火中挣扎的画面。
突然,他动作一顿——意识刚才某个画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重新点开视频。
这一次,直接将进度条拖到胡玉梅往头上倒液体、高松林扑上去的那几秒。
慢放,再看。
高松林是扑上去了,可他的右手……却紧紧握着拳。
这完全不像救人的动作。
人在情急之下阻拦或抢夺时,双手本能是张开的。
“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罗泽凯把播放速度调到最慢,一帧一帧仔细看。
但画面太小,放大后又模糊不清,什么也辨认不出。
“杨局长,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罗泽凯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几分钟后,杨丽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罗书记,您找我?”
罗泽凯示意她坐下,把电脑屏幕转向她:“你再仔细看看这段,重点注意高松林扑上去那一瞬间,他的右手。”
杨丽没多问,立刻接过鼠标,将画面放大、慢放,反复盯着高松林扑向妻子、两人身体交错的那几帧。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右手确实握得很紧,根本不是自然张开想要阻止的样子。”杨丽眯着眼睛说,
“而且看他手臂肌肉的走向,是往怀里收的。”
“更像在护住手里的东西,或者……怕东西掉出来。”
“他手里很可能抓着什么。”罗泽凯声音沉了下去,“会不会是打火机?”
“之前我们推测打火机在他妻子手里,但有没有可能……火其实是他点的?”
杨丽眼神骤然一凛:“如果真是这样……”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这个细节非常关键,罗书记。视频里看不清,但现场或许还能找到线索。”
“我马上通知在省城的同事,重点排查周边其他角度的监控,一定要看清起火那一瞬间的情况。”
“尽快锁定证据。”罗泽凯叮嘱道,“现在还只是怀疑。”
“如果真是他点火,性质就全变了——从可能的教唆、放任,变成了直接的故意杀人或者帮助自杀。”
“证据链必须扎实,形成闭环。”
杨丽郑重地点头:“我明白。这事关系重大,我们会特别谨慎。”
杨丽离开后,罗泽凯向后靠在椅背上,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如果真是高松林点了那把火……
那这个男人就不仅仅是懦弱、自私、堕落,而是彻头彻尾的冷血和恶毒。
为了用妻子的死换来更多“赔偿”,竟然亲手把她推入火海?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畴。
罗泽凯用力掐了掐眉心,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现在最关键的是证据。
这时,柳红轻敲房门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叠需要批复的文件。
罗泽凯收敛心神,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一个多小时后,公务暂告一段落。
他再次点开视频,目光死死锁定在高松林那只紧握的右拳上。
那只拳头,在慢放画面中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刻意。
一个真正想阻止妻子自焚的丈夫,本能反应一定是张开手去抢瓶子、去扑打火焰、去遮挡她的身体。
而高松林的手,却紧紧攥成拳,手臂肌肉的线条是向内收紧的、保护性的姿态。
这个动作,绝对不是为了阻止。
想到这里,罗泽凯再次拿起电话,拨给了杨丽:“杨局长,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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