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书记,我正要向您汇报!”杨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压低的兴奋,
“我们调取了信访办门口另一个角度的监控,虽然距离远、像素不高,但有了重大发现!”
“说!”罗泽凯不自觉地握紧了话筒。
“在胡玉梅从编织袋里掏出汽油瓶之前,大约有十秒钟,高松林的右手已经从右侧裤袋里抽出,很自然地垂在身侧。”
“但手指是蜷着的——明显握着东西。”
“紧接着,就在他妻子倾倒汽油、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瞬间,高松林的右手有一个极快、极隐蔽的向前一递的动作!”
“然后,就在他收回拳头的同时,‘呼’地一下,火焰爆燃了!”
罗泽凯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杨丽的语速加快,带着办案人员特有的笃定:
“从两人的相对位置、动作衔接来看,我们高度怀疑,他手里握着的就是打火机。”
“他利用了妻子倒汽油、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那一两秒钟,完成了点火!”
“然后趁混乱的时候,把打火机扔到了地上,造成了胡玉梅自杀的假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罗泽凯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高松林就不再是简单的冷漠旁观或语教唆,而是直接、主动的杀人凶手!
“高松林现在什么状态?”罗泽凯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干。
杨丽回答:“还在医院,由我们的人‘保护性’看管。”
“情绪很不稳定,有时发呆喃喃自语‘没了,什么都没了’。”
“有时又突然抓住我们的人问‘补偿款还能不能谈’。”
“我们暂时没有惊动他,只是加强了外围调查和证据固定。”
“很好。”罗泽凯迅速理清思路,果断下令,“第一,立刻进行技术分析,必须尽快确定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第二,对他妻子的伤情进行细致勘查,重点确定点火位置、初始燃烧点,必须和高松林的动作在时间和位置上吻合。”
“第三,这件事严格保密,仅限于专案组核心成员知晓。”
“明白!”
挂断电话,罗泽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胡家事件的真相,正在滑向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深渊。
如果高松林真是点火的人,他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用妻子的死换取更多拆迁款来填赌债?
还是背后有更深层的胁迫或交易?
而他妻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否知道身边最亲密的丈夫,可能就是将她推入火海的那只手?
这一切,都需要确凿的证据来回答。
当天深夜,技术部门的初步分析报告传回。
结合多个角度的监控视频、动作轨迹模拟和图像增强处理,基本确认:
在火焰爆燃前的瞬间,高松林右手持有一个小型物体,以极快的速度接触了女人被汽油浸湿的右袖口区域,随即迅速缩回并紧握成拳。
火焰几乎在接触点瞬间窜起。
与此同时,法医对高松林妻子烧伤痕迹的初步勘查也支撑了监控分析——
初始燃烧点高度集中于右臂袖口附近,符合外部明火引燃的特征,而非自持火源点燃头顶汽油的一般情况。
所有的证据链条,开始清晰地、残酷地指向高松林。
这不是绝望下的被动默许,而是一场有预谋的、主动的谋杀——
利用拆迁纠纷作为掩护,试图用妻子的死亡换取巨额“赔偿”,来填补自已贪婪的债务窟窿!
罗泽凯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杨丽亲自送来的厚厚一沓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