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伟眼神躲闪:“认识……是、是通过一个朋友,也是做生意、生意的,给介绍的……”
“就……就一起吃过两次饭,都是好多人一起……真的,都是场面上的事……”
“单独接触……基、基本没有,就是……过年过节,偶尔发个拜年短信……别的真没什么了……”
面对杨丽一句句具体到时间、场合、涉及实质利益往来的追问,项伟答得左支右绌,脸色也越来越白。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隔壁的指挥中心里,罗泽凯正透过单向玻璃,沉默地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
当“王启明”三个字从项伟嘴里磕磕巴巴地吐出来时,罗泽凯瞳孔骤然一缩。
王启明……
他迅速在脑海里调出关于这位省商务厅厅长的信息:五十七岁,在商务系统深耕多年,政绩不俗。
传闻跟省里某位退居二线的老领导关系很近,在省城政商两界人脉很广。
如果项伟没说谎——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牵扯——
那意味着刘三奎案背后,可能就不只是苍岭市的黑恶势力和几个“保护伞”了。
这后面,或许是一张延伸到省城、渗透进重要经济部门、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毛德臣……王启明……”
罗泽凯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一个是在苍岭经营多年、余威犹存的地方实力派;
一个是手握实权、影响力能辐射全省的省厅领导。
他们之间有没有勾连?
是不是通过毛文斌、项伟这样的“白手套”和中间人在输送利益?
刘三奎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赚的黑钱,是不是一层层洗白之后,流进了这张网的某个环节,用来换政治庇护、商业特权,甚至影响地方政策?
这个推测要是成立,案件的严重性和复杂程度,可就不是翻倍那么简单了。
这不再只是打掉一个黑社会团伙、挖出几个“保护伞”的事。
这很可能是一场涉及更高层级、更深利益、手法更隐蔽的反腐风暴的前哨战。
罗泽凯立刻意识到,项伟这份口供,必须极其谨慎地对待。
既不能轻易全信,也不能随便否定。
这说不定是个精心布的局,但也可能是一条通往核心、却满是荆棘的险路。
他按下内部通讯键,声音压得低而清晰:
“杨丽,审讯暂停。以参与赌博为由,依法对项伟办理刑拘手续,单独关押,切断他和外面一切联系。”
“是,罗书记。”
杨丽在审讯室里低声回应,随即转向项伟,面无表情地宣布了刑事拘留的决定。
审讯室的门关上,项伟被带了出去。
杨丽快步走出审讯区,在指挥中心和罗泽凯汇合。
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气氛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罗书记,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个情况直接报给省政法委?”杨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问道。
罗泽凯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掠过。
王启明。省商务厅厅长。
这个名字的重量,让整个案子的性质一下子拔高了。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从项伟被带走的画面上移开,转向杨丽。
“必须报。”罗泽凯的声音斩钉截铁,“明天一早,你和我一起去省里,把这个重要情况,当面向丁书记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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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省城。
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丁泛舟的办公室不算奢华,但处处透着庄重。
两面顶到天花板的书柜塞满了各类专著和工作文件,宽大的办公桌干净得反光,除了电脑、电话和笔筒,就只摊着几份待阅的材料。
丁泛舟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两杯清茶已经没了热气。
罗泽凯和杨丽坐在对面,汇报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
罗泽凯讲得条理清晰:
从“拂晓行动”遇阻、毛德臣上门施压,讲到意外抓住项伟、供出“王启明”,一层层推进,把事实和困难都摊在明面上。
杨丽在旁边适时补充一些细节和技术上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