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墨觉得自已快被这种反复的拉扯耗干的时候。
一个来自苍岭的电话,再一次把她拖回了那个情感和理智搅在一起的漩涡中心。
电话是市文旅局文物保护科的刘科长打来的。
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还有一丝为难:“林教授!打扰您了!有件急事,必须请您亲自来一趟苍岭!”
林墨心头一紧,以为是古街项目出了什么技术上的纰漏:“刘科,请说,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发现!”刘科长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颤,“就是‘永宁巷’37号,陈永年老先生那栋老宅,您还记得吧?”
“我们按照您审定的修复方案,做内部墙体剥离和加固的时候,在正堂东侧墙壁的灰泥层下面……发现了一处壁画!”
“保存状况看着相当不错,风格很独特,初步判断可能是清末甚至更早的!”
林墨瞬间坐直了身体。
作为古建筑专家,她太清楚了,在江南地区非寺观类的普通民居里,发现保存较好的早期壁画,是多么罕见、多么有价值的事情。
这完全可能改写对苍岭地区民间艺术史和建筑装饰史的认识。
“现场保护做了吗?有没有拍照?”她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专业性的急切。
“做了做了!我们一发现就立刻停了工,做了初步的支护和防尘处理,照片也拍了,但是……”刘科长的语气变得为难起来,
“陈老先生特别紧张,坚决不让任何人再动,也不让我们详细勘察。”
“他说这宅子是他们陈家的根,墙里的东西也是祖上传下来的,信不过别人。”
“他点名要见您,说只有省里来的林教授,当初承诺过要‘留住根和魂’的林教授,他才让看,才让决定怎么处理。”
“我们局长去沟通了,老人家倔得很,说不见到您,谁也别想碰那面墙。”
原来是这样。
不是动迁纠纷,而是专业上的重大发现,却因为产权人的极度不信任和谨慎,卡在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陈老先生把她当初那句话记在了心里,也把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压在了她肩上。
林墨沉默了。
苍岭,罗泽凯,那些还没理清的情感和潜在的风险……她本能地想躲开。
但壁画的发现,对她的专业嗅觉来说,是致命的吸引。
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专家,她没法对这么重要的文化遗产发现坐视不理。
陈老先生的信任,更是一份她无法推脱的托付。
“刘科,把现场照片和简要情况说明发我邮箱。”林墨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我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
“太好了!林教授,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们等您消息!”刘科长如释重负。
挂了电话,林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不再是职责和情感的拉扯,而是纯粹的专业召唤。
再加上一位固执老人基于过往信任、指名道姓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