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国平一字一顿，“即日起，苍岭市专项督导组——正式解散！”

话音未落，会议室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方静和杨丽同时握紧了拳头。

罗泽凯面色不变，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督导组自成立以来，虽然做了一些工作，但在方式方法上存在严重问题，客观上导致了赵德海同志的悲剧发生。”

周国平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其历史使命，已经完成。”

“所有尚未完成的工作，全部移交联合调查组。”

“督导组所有成员，回归原单位，等待组织安排。”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督导组前期的调查材料，已经全部由联合调查组封存核查。”

“我们相信调查组会给出一个客观公正的结论。”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彻底否定了督导组所有工作的正当性，将其定性为“导致悲剧”的根源。

“第二，”周国平看向杨丽方向，“杨丽同志！”

“最近我市案件叠出，暴露了我市在社会治安、特殊场所管理方面存在重大漏洞！”

“尤其是涉黄涉非问题屡禁不止，群众反映强烈！”

“从现在开始，你立即将工作重心，全部转移到全市范围的‘扫黄打非’专项行动上来！”

“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打出成效，打出威风！彻底净化我市的社会治安环境！”

“可是周市长，”杨丽忍不住开口，“目前刑侦支队正在全力侦办几起大案，包括……”

“没有什么比净化社会环境更重要！”周国平厉声打断，“那些案子，该移交的移交，该暂停的暂停！”

“现在压倒一切的任务，就是‘扫黄打非’，维护稳定！”

“这是政治任务，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听明白了吗？！”

杨丽脸色铁青，咬着牙：“……明白。”

“很好。”周国平满意地点头，转向钱明，“钱组长，我们市里下决心整治治安乱象，也是为调查组创造一个更稳定的工作环境。您看……”

钱明微微颔首：“周市长雷厉风行，我们调查组全力支持。”

周国平最后看向罗泽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罗书记，省委安排你回省里学习，这是组织上对你的爱护。”

“希望你能静下心来，好好总结反思。苍岭这边，你尽管放心。”

罗泽凯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周国平，也扫过会议室里神情各异的众人。

“我坚决服从省委决定。”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督导组的工作，是经省委批准、依法依规开展的。”

“赵德海同志的死亡真相，我相信联合调查组会查清。至于苍岭的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于穗脸上短暂停留。

“路还长，山还高。该还的债，总要还；该亮的天，总会亮。”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在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下，从容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轻轻关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周国平的脸色阴沉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开始布置“扫黄打非”的具体工作。

方静和杨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燃烧的火焰。

下午四点，会议结束，杨丽走向罗泽凯的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看到她时目光躲闪，点头致意后便快步离开。

罗泽凯被“学习”的消息已经传开，谁都看得出风向变了。

杨丽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