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完毕，她立刻删掉了聊天记录。

做完这些，杨丽抬手看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邢冰，”她叫来副手，“你带人立刻突击审讯会所的财务、大堂经理、还有那几个‘妈咪’。”

“别问账本，只问三件事：第一，毒品的进货渠道和上家；”

“第二，会所有哪些特殊客人，特别是体制内的；”

“第三，最近半年有没有提‘特殊要求’的客人，比如要单间、自已带‘货’、或者点名要某个‘服务员’的。”

“明白！”邢冰眼神一厉，“尤其是第三点，可能跟刘三奎案里那些被控制的女孩有关系！”

“对。”杨丽点头，“但注意方法，可以暗示他们，现在主动交代算立功，等我们查出来，罪加一等。”

“金老四自身难保，罩不住他们了。”

“是！”

邢冰带人离开后，杨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中间。

窗外，城市还在睡着，但暗地里的动静已经开始了。

她知道，周国平很快就会知道。

说不定现在已经知道了。

她必须赶在前面，把“故事”讲圆。

早晨七点，紧急报告已经写好。

措辞很严，把“金鼎会所”事件定性成“有组织暴力抗法、涉嫌多重违法犯罪、可能存在严重保护伞的恶性案件”。

还重点强调了“有人抢夺账本、打伤民警、主要嫌疑人金老四为逃避惩处已被秘密控制”等情况。

这份报告在八点多的时候，已经摆在了周国平的办公桌上。

周国平捏着那份内部急报，手指有点发抖。

金鼎会所……

金老四……

暴力抗法……

涉黄涉毒涉黑……

保护伞嫌疑……

账本……

每个字都像沾了毒的针，扎得他眼睛疼，心里慌。

他猛地一巴掌把报告拍在桌上，红木桌面“砰”地一响。

震得旁边的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怎么偏偏是金鼎？

杨丽怎么会突然杀个回马枪去查金鼎？

而且，还撞破了不该撞破的东西！

他堂弟，原苍岭市委副书记周德明，当年就跟这个金老四走得近。

金老四能起来，全靠周德明“关照”——

从最早的拆迁项目，到后来娱乐场所的审批，再到一些擦边甚至越界的生意。

周德明在的时候，金鼎是苍岭最“安全”也最烧钱的销金窟。

而他自已，跟金老四也有过一段私交。

“扫黄打非”行动前，他还特意提醒过金老四，让他关几天避避风头。

谁知道……金老四居然敢顶风上。

更要命的是，金老四的生意远不止“涉黄”这么简单。

毒品，甚至更黑的买卖，他很可能也沾了。

要是金老四在杨丽那儿扛不住，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那牵扯的，可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蠢货！”周国平咬着牙骂了一句。

杨丽的报告已经递上来了，事情捂不住了。

省公安厅那边很快也会收到。

现在想拦杨丽？

已经晚了。

周国平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像头困在笼子里的兽。

金老四被抓，这件事像把烧红的钳子，死死夹住了他的心脏。

他现在需要一把更快的刀，能直接插进公安系统的要害。

突然，一个名字跳进他脑子——谷翔。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平时看着低调，甚至有点平庸的老警察。

只有周国平和周德明清楚，谷翔和金老四之间的勾连有多深。

当年谷翔能从分局副局长调到市局，后来又坐上常务副局长的位置，金老四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当然，那些“人情”也清清楚楚记在账本上。

更重要的是，谷翔分管治安、经侦。

他对杨丽那些“暗度陈仓”的调查手段，最有可能提前察觉，也最有机会插手。

想到这儿，周国平不再犹豫，抄起电话拨通了谷翔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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