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丽面色平静,将事先准备好的报告摘要分发给在座各位,然后开始简要陈述:
“根据‘扫黄打非’专项行动部署,我局于今日凌晨,对群众举报集中、涉嫌多项违法犯罪的‘金鼎会所’进行了突击检查。”
“行动中,遭遇会所老板金某及其手下暴力抗法,造成两名干警受伤。”
“金某现已被我方控制。”
“但在混乱中,会所内一份疑似重要的账本被其亲信抢走,目前人在逃。”
她略作停顿,继续道:“初步审讯及现场勘查显示,‘金鼎会所’除存在组织卖淫、容留吸毒等犯罪行为外,还涉嫌非法经营、寻衅滋事等,且背后可能存在保护伞问题。”
“目前,我局已成立专案组,全力追捕在逃人员、查找账本下落,并对金某进行深入审讯。”
她的汇报条理清晰,语气平稳。
既说明了基本情况,又刻意淡化了账本可能蕴含的致命信息,将焦点牢牢锁定在“暴力抗法”和“常规犯罪”上。
周国平听完,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同志们,情况都听到了。性质极其恶劣!”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
“在我们的地盘上,竟然敢暴力袭击公安干警,公然抢夺证据!”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
“是对党和政府权威的公然挑战!”
毛锐立刻接口,辞激昂:“周市长说得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必须从严从重,坚决打击!”
周国平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谷翔:“谷局长,你是分管治安的,谈谈你的看法。”
谷翔心头一凛,知道戏台子搭好了,该自已上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有些僵硬的脊背,脸上迅速堆起混杂着愤怒与痛心的表情:
“周市长,杨书记,各位领导,听到这个情况,我真是既愤怒,又痛心!”
“我们的干警在一线流血拼命,这些无法无天的犯罪分子,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不过,我个人认为。”
“当前最紧要的,不是已经被控制住的金老四本人。”
“最致命、最关键的,是那个被抢走的账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杨丽眼神微不可查地凝了一下,看向谷翔。
谷翔避开了她的视线,继续慷慨陈词,仿佛满腔义愤:
“大家想想,什么样的账本,能让犯罪分子这么不顾一切,甚至敢对警察动手?这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流水记录!”
“里面很可能藏着更黑、更深的东西!”
“比如权钱交易、行贿受贿的明细,甚至是一张庞大的保护伞关系网!”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上点了点:
“如果我们不能以最快速度找回这个账本,第一,关键证据灭失,会让背后更大的鱼漏网;”
“第二,账本万一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很可能被用来敲诈勒索,散布谣,严重破坏我们苍岭市的稳定大局!”
周国平适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深沉”:“谷局长这个担忧,很有道理,也很有预见性。”
“这个账本,现在确实是本案的核心关键,也是最大的变数。”
他转向杨丽,换上了一副“体谅”而“关切”的口吻:
“杨丽同志,这次行动你亲自带队,冲锋在前,辛苦了,也受累了。”
“不过,现在情况有了新变化。”
“金老四落网,账本失踪,这意味着案件的复杂程度和敏感程度,都大大超出了常规治安案件的范畴。”
杨丽面色不变,平静回应:“周市长,我局专案组已经在全力以赴,追查账本和逃犯的下落。”
“我知道你们很努力。”周国平摆了摆手,语重心长,“但你也得客观看待现实。”
“你现在身兼数职,既要主持全市的‘扫黄打非’专项行动,又要牵头侦办金鼎会所这个大案,还要分心去追查一个下落不明的账本……”
“就算是铁打的人,精力也难免分散,顾此失彼啊。”
毛锐立刻跟上,一副为领导分忧、为同事考虑的模样:“周市长的考虑非常周全。”
“杨书记作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要总揽全市政法工作大局,同时还兼任公安局局长,担子确实太重了。”
“这样高强度连轴转,对身体、对工作,可能都不是最佳状态。”
杨丽心中冷笑一声。
来了,以退为进,明褒暗削。
她抬起眼,直接看向周国平,语气听不出波澜:“那么,周市长的具体建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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