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书记说,赵德海本身就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这样最干净,查不出来。”
杨丽的暗暗点头,这与赵德海“猝死”的初步表象完全吻合。
邢冰追问:“药是谁下的?怎么下的?现场怎么布置的?”
“是卢昇亲手下的药。”路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把药混在矿泉水里,骗赵德海喝下去了。”
“当时我们把他骗到郊外一个守林人小屋,卢昇假意安抚他,让他写什么对调查组的怨材料,说是将来能当护身符……”
“赵德海信了,情绪很激动,写完就喝了水……没多久就发作了。”
路遥的供述与之前发现的、那份充满怨怼情绪的手写材料对上了。
“然后呢?”杨丽问。
路遥垂下头,“等他断气,我们稍微收拾了一下现场,把他写的材料留在旁边,然后……就开车走了。”
“车是卢昇找的旧车,事后处理掉了。”
杨丽和邢冰对视一眼。
然后问:“你能提供什么具体的、可以查证的东西?”
路遥回到道:“我知道那个守林人小屋的具体位置,我可以带你们去指认。”
“你的供述,我们会逐一核实。如果你撒谎,或后果你自已清楚。”邢冰严厉警告。
“我不敢撒谎……我现在只想活命,争取宽大处理……”路遥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恳求。
杨丽和邢冰暂时结束了审讯,将路遥带回羁押室。
两人回到临时指挥部,杨丽立刻将这些关键信息报告给了罗泽凯。
凌晨三点,罗泽凯拿着路遥的口供,再次走进了毛锐的审查室。
这一次,他没有问话,而是直接将两份口供复印件放在了毛锐面前。
毛锐颤抖着拿起,越看脸色越白,最后几乎瘫软在椅子上。
“现在,”罗泽凯的声音冰冷,“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主动交出账本,交代所有问题,指认你上面的人。”
“否则,就凭这两份口供和已经掌握的证据,零口供也能定你的罪,而且是从严。”
毛锐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几张纸。
他的眼神在恐惧、绝望、疯狂和不甘之间剧烈挣扎。
路遥和卢昇的口供像两把铁钳,死死夹住了他的脖颈。
但他绝对不能承认他指使杀人。
更不能承认账本在他手里。
那本账里,可不止是行贿受贿的记录,更有涉及毒品交易的致命内容。
足够他死上八回!
不,绝不能认!
“诬陷!这是诬陷!”毛锐猛地抬起头,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疯狂,“他们两个为了活命,故意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账本!赵德海、狄明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罗泽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等毛锐喊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毛锐的心脏:
“卢昇交代,他把账本交给了你。”
毛锐脸色一僵,嘴唇哆嗦着,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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