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罗泽凯并没走远。
他把车停在“静园”附近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看着夏湘灵和廖达先后开车离开。
他没马上发动车子,而是点了一支烟。
烟雾绕着他,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廖达收下了信封,这是最重要的信号。
没有当场拒绝,就说明他至少愿意看看。
以廖达的位置和性格,只要那些“疑问点”经得起初步推敲,他肯定会有所动作。
审计厅的介入,哪怕只是非正式的关注,也足够让宋涛感到巨大的威胁,甚至可能打乱他的阵脚。
可这还不够。
他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押在廖达一个人身上。
审计程序有它的严肃性和滞后性。
而宋涛对他的围剿,却是火烧眉毛的事。
党组会虽然暂时搁置了“快速定性”,可他停职调查的状态并没改变。
宋涛随时可能利用周老事件的舆论和家属情绪,向上头施压,推动对他的处理。
他需要另一条线,一条能更快接触到“夕阳红”工程核心、并且能直接动摇宋涛的线。
张嵩山。
张嵩山手里,一定还有更多、更具体的东西。
他点出“夕阳红”,却只给了个模糊的轮廓,分明是要自已先去探路,他再根据情况决定下多少注。
这种老狐狸的做法,罗泽凯并不意外。
但现在,他需要从张嵩山那儿,撬出更实在的内容。
至少,得弄清楚“金石建材”和“鑫达贸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涛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当年那些签字背后,是不是还有更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掐灭烟头,拿出手机,拨了张嵩山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背景音有点吵,好像在户外。
“罗局?”张嵩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张局,打扰了。有点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罗泽凯语气如常。
“哦?你说。”张嵩山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点的地方。
“关于‘夕阳红’,我初步翻看了一些档案,发现了几处不太寻常的地方。”
“比如外墙石材的补充协议,比如几家频繁出现的供应商。”罗泽凯点到为止,
“我想,您当初提起这个工程,想必对里面的门道,看得比我更清楚。”
“有些疑问,还想当面请教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张嵩山显然在掂量。
罗泽凯的动作速度超出他的预料,而且真的找到了切入点。
这既是好事,也意味着风险在加速逼近。
“罗局,你的效率很高啊。”张嵩山的声音压低了,“不过,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方便。”
“这样,晚上八点,我们在达丰商城楼下的‘清韵’茶室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