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晚上见。”
挂了电话,罗泽凯发动了车子。
他知道,晚上跟张嵩山的会面,会是另一场关键的较量。
他必须从张嵩山那儿拿到更有分量的“弹药”。
同时,也得稳住这位潜在的盟友,确保他在接下来的风波里,不会轻易后退甚至反咬一口。
车子开出小巷,汇入主路。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罗泽凯眯起眼睛,看着前面川流不息的车流,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晚上八点,“清韵”茶室。
张嵩山到得稍晚一点,进门时,罗泽凯已经把茶泡好了。
“张局,请坐。”罗泽凯递过一杯茶。
张嵩山接过来,没马上喝,目光在罗泽凯脸上停了一会儿,好像想看出点什么。
“罗局,看来档案室没白去。说说看,都发现什么了?”
罗泽凯没绕弯子,把自已发现的关于“金石建材”补充协议、工程增项签证、
还有“鑫达贸易”频繁出现的情况简要说了,
特别提到了那个潦草的“核:宋”字。
“张局,这些疑点,单独看也许都能解释,可凑在一块儿,味道就不对了。”
“特别是拆分合同、指定新供应商这种做法,在审计眼里是典型的风险信号。”
“我请教过懂行的人,这类操作,常常是为了绕过招标监管,搞利益输送。”
罗泽凯看着张嵩山,“您当初让我看‘夕阳红’,应该不只是让我看到这些表面的疑点吧?”
“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张嵩山慢慢喝着茶,脸上的表情在氤氲的水汽后面有点模糊。
他没直接回答罗泽凯的问题,反而问:“你把这些‘疑点’,给谁看了?”
罗泽凯心里一紧,知道张嵩山在试探他的行动和底牌。
他不能全说实话,可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整理了一些材料,”罗泽凯斟酌着词句,“通过可靠的渠道,递给了可能对此感兴趣、也有能力进一步核查的部门。”
“当然,只是以‘学习请教’和‘反映疑问’的名义。”
“可靠的渠道?”张嵩山抬眼,“省审计厅?”
罗泽凯不置可否:“张局,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更确凿的东西。”
“这些疑点可以当引子,但要真正形成杀伤力,需要更内部的证据。”
“比如真实的资金流向,比如关键人物的具体角色和利益关联。”
“您当年在局里,分管过一段时间的后勤和采购。”
“虽然不直接管‘夕阳红’,但以您的位置和细心,有些东西……不可能完全看不见,听不到。”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他在暗示张嵩山手里有料,而且应该拿出来。
张嵩山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包厢里异常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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