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刘建国抬起头,表情严肃而郑重,声音也比平时沉了几分:
“感谢罗局信任。”
“现在局里正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的时候,我作为老同志,义不容辞。”
“我一定尽力协助您,做好沟通协调,确保日常工作平稳过渡。”
“太好了。”罗泽凯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身体也跟着向后靠了靠,“有刘处帮忙,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那这样,各处室主要负责人,你和我这两天分头找他们谈谈。”
“一是了解思想动态,二是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特别是你刚才提到的那几个处室,要重点谈。”
“谈话记录我们及时碰头。”
“好的,罗局。”刘建国利落地应下。
这个任务顺理成章,也符合他新被赋予的协调角色。
“另外,”罗泽凯语气转沉,神色也严肃了些,“第二件事,是关于‘夕阳红’项目。”
“省委决定,由我们局牵头,联合民政、国资部门,一周内必须拿出项目善后的具体方案。”
“这件事时间紧、难度大,但没有退路。”
“刘处,你在局里时间长,对项目前期情况也比较了解。”
“除了协助我协调内部,这项工作,我也想请你作为局内主要联络人和协调人。”
“牵头对接外部部门,收集情况、汇总问题,直接对我负责。有没有困难?”
刘建国目光凝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让他深度介入“夕阳红”的善后,而且是作为主要协调人——
这比单纯协助内部协调风险大得多。
但也意味着更核心的参与,以及事成之后可能的功劳。
他迅速在心底权衡了一圈,明白这是罗泽凯对他能力和忠诚度的进一步考验,也是要把他真正绑上这艘正在穿越风暴的船。
此时,他并没有太多退缩的余地。
此刻的表态,至关重要。
“感谢罗局信任。”刘建国再次表态,“我一定尽全力,协助罗局处理好这件事。”
“对内做好协调,对外尽快与民政、国资部门对接,摸清情况、梳理问题,为拿出稳妥方案打好基础。”
“好!”罗泽凯闻,立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刘建国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困难随时提,我们一起解决。”
“现在是非常时期,需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共渡难关。”
“我明白,罗局。”刘建国也站了起来,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干练,
“那我现在先去安排明天的会议,然后马上着手联系民政和国资部门,预约碰头时间。”
“辛苦了。”罗泽凯点点头,亲自将他送到了办公室门口。
送走刘建国,罗泽凯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呼出一口气。
与刘建国的沟通,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这位老处长虽然必然有自已的盘算,但在大局压力和明确的授权信任下,终究选择了配合和承担。
这为他稳住局面、展开工作,赢得了关键的支持和一个得力的临时助手。
接下来,才是更棘手的部分——
与那些可能被宋涛案牵连的干部谈话。
有了刘建国分担内部协调的压力,他可以更专注于这些关键人物的“攻心战”。
名单,柳红已经初步整理了一份,就放在他桌上。
罗泽凯拿起名单,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
财务处处长赵立民、基建处处长孙海涛、办公室主任何芷慧……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与“夕阳红”项目有过工作交集。
他们是否清白?
是否知情不报?
甚至……是否参与其中?
调查组自然会查。
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他作为局领导,必须掌握他们的状态,也需要给予必要的提醒和警示。
“柳红,”他按下内部通话键,“请赵立民处长过来一趟。”
“好的,罗局。”
等待的间隙,罗泽凯抬手揉了揉眉心。
昨晚在梁晴那里短暂的休息,似乎并没有完全驱散连日来的疲惫。
与林墨的彻底告别,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心底。
平时感觉不到,但稍一触碰,便是绵密隐痛。
但他必须将所有这些情绪死死压下去。
现在,绝不是沉溺于个人情感的时候。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
财务处处长赵立民推门走了进来。
他四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身材瘦削,看起来有些文弱,但眼神里透着财务人员特有的精明和谨慎。
“罗局,您找我。”赵立民的声音有些发紧,站在桌前,没立刻坐下。
“赵处长,坐。”罗泽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刻意放得平和,
“别紧张,就是找你了解一下局里近期财务工作的基本情况,特别是专项资金的使用管理。”
赵立民在沙发边沿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罗局,局里所有财务工作都是严格按照规章制度进行的,账目清晰,手续完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