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于穗处境的理解和同情,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一个女干部,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在基层付出的艰辛远比旁人多。
而且,她容貌出众,能力也强,纪委将她和任志高的提拔联系起来进行怀疑,从调查逻辑上看,也确实“正常”。
“于穗,”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冷峻的提醒,“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纠结别人怎么想,更不是自我怀疑。你要做的,是用事实回答纪委的问题。”
“嗯嗯,我明白了,罗局。”于穗认真地点头,神情因为这番话而稍稍安定了一些。
然后轻轻问了句:“罗局,你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吧。”
这个邀请合情合理。
于穗远道而来,又刚经历了一番心理波动,作为老领导,于情于理都应该一起吃顿饭。
罗泽凯只是稍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好。你想吃什么?省城有几家不错的馆子,味道比较地道。”
于穗眼睛一亮,立刻说:“不用太麻烦,就找家安静点、菜品清爽的地方就行。您定,我听您的。”
“那行,我知道一家做淮扬菜的,环境不错,也清净。”罗泽凯说着,拿起手机,“我让柳红订个位置。”
片刻后,柳红进来回复,位置已经订好。
罗泽凯和于穗一起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调查组所在的302室房门紧闭,但门缝底下透出光亮,显示里面的人还在忙碌。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坐进了罗泽凯的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出老干部局大院,很快便融入了省城夜晚璀璨而略显冰冷的车流之中。
车窗外光影流转,明明灭灭地映在于穗沉默的侧脸上。
她不再像刚才在办公室那样努力维持镇定和笑容,而是任由疲惫和忧思流露出来,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繁华街景,显得有些出神。
罗泽凯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他知道,此刻的安静,对于穗来说,或许比任何语的安慰都更重要。
她能来找他,能在他面前卸下一些伪装,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和信任的交付。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庭院式餐厅门口。
白墙黛瓦,竹影婆娑,确实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包厢早已准备好,清雨城静。两人落座,点了几个清淡精致的招牌菜。
等待上菜的间隙,于穗似乎终于从那种紧绷的状态中彻底放松下来一些。
菜很快就上来了。
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水晶肴肉、文思豆腐羹,都是淮扬菜里的经典。
菜品精致,味道清淡鲜美,很适合此刻没什么胃口的两人。
于穗夹了一筷子干丝,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罗泽凯,忽然开口:“罗局,其实我今天……不只是因为纪委谈话的事。”
罗泽凯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她。
“昨晚,我见了一个人。”于穗的声音很轻,“是任志高。”
罗泽凯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于穗私下见任志高?
“他约的你?”罗泽凯问。
“嗯。很突然的电话,说有些工作上的事要交代。”于穗的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在城东一家很隐秘的私人会所,让我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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