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似乎猜到了他的疑问,马上补充了一句:“是于穗书记,在门外等着呢。”
“快请她进来。”
罗泽凯微微一怔,于穗她怎么突然来省城了?
他迅速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已经被轻轻推开。
于穗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身干练得体的深色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罗泽凯一眼就看出,那笑容底下,眉宇间锁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愁云。
这和她前两日电话里那种成功剪彩后略带醉意的兴奋,判若两人。
“罗局,没打扰您吧?”于穗的声音依旧清脆,但少了些往日的爽利,多了点刻意的轻快。
“于书记?你怎么来了?快请坐。”罗泽凯绕过办公桌,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已也坐到了对面,心中迅速猜测着她的来意。
难道是苍岭出了什么事?
柳红悄无声息地端了两杯热茶进来,放在两人面前,又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我来省里办点事,顺路,就想着过来看看您。”于穗端起茶杯,指目光在罗泽凯脸上停留了片刻,“您看起来……有点累。”
“还好,局里最近事情多。”罗泽凯简单回答,不愿多说,只是看着她,“苍岭一切都好吧?”
“嗯,都好。”于穗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甚至有些刻意压制的空洞。
“那就好。”罗泽凯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于穗此刻的复杂心绪绝不仅仅是因为工作。
“你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
于穗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也似乎在权衡什么。
终于,她抬起头,直视着罗泽凯,声音压低了些:“不瞒您说……今天我是被省纪委叫去谈话的。”
罗泽凯心头一紧。
果然有事!
“谈什么?”他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起来。
“他们……问我和任志高之间有没有私下往来。”于穗苦笑了一下,“特别提到,我当上市委书记那两次——”
“一次是从组织部二处调到苍岭市当副书记,一次是从副书记转书记——”
“都是任志高在省委常委会上亲自力推的。”
她顿了顿,几乎像是自语:“纪委问我,是不是……用什么交换了这些支持。”
“有没有经济往来,有没有利益输送,或者……更私密的关系。”
罗泽凯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
“清者自清。既然纪委找你协助说明情况,那你就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实事求是,不要有思想包袱。”
“我知道……”于穗深吸了一口气,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但她迅速眨了眨眼,控制住了情绪,
“道理我都懂,可坐在那里,面对着纪委同志严肃的脸,那些直指核心的问题……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慌。”
“出来之后,就觉得特别……特别空,特别没着没落的。”
“我在省城也没什么特别熟、能说这些话的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您这儿。”
她的话语里透露出深深的信任和依赖。
在苍岭并肩战斗的日子,罗泽凯不仅是她的领导,更是她政治上的标杆。
此刻,在省城这个更复杂、更险恶的漩涡边缘,她下意识地寻求着他的慰藉和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