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史，在局里工作还适应吗？”

张嵩山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史婉婷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轻微的痕迹。

她连忙稳住心神，转过身，恭敬地回答：“适应，张局长。局里领导和同事都很好，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标准的、不会出错的回答。

张嵩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洞悉一切的宽容：“适应就好。”

“咱们局工作节奏快，要求高，年轻人能坚持下来不容易。”

“尤其是你，外地来的，举目无亲，能在这里站稳脚跟，说明你很努力。”

这话说到了史婉婷心坎里。

她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谢谢张局长肯定。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努力是好事。”张嵩山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你的合同快到期了？”

史婉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终于……提到这个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瞬间涌满了期待和忐忑：“是的张局长，还有两个月。”

“有什么打算吗？”张嵩山问得很随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是想继续留在局里，还是有什么别的考虑？”

“我想继续留在局里！”史婉婷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张局长，我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也愿意为局里贡献自已的一份力量。”

“我……我会更努力，做得更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也涨红了，意识到自已太失态了，赶紧垂下眼。

张嵩山却似乎并不介意，反而露出理解的笑容，放下茶杯：“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局里编制紧张，合同制员工转正的名额有限，竞争很激烈啊。”

史婉婷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我明白……”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眼里那点亮光渐渐黯淡下去。

“当然，事在人为。”张嵩山话锋又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关键是要有领导替你说话，要有机会表现自已。”

史婉婷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说：“张局长，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珍惜每一个机会！”

“机会嘛……”张嵩山身体往后靠，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有时候需要自已争取，有时候也需要……有人提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史婉婷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张局长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提携？

谁会提携她？

罗局长吗？

“我……我认识的人不多。”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卑和无奈，低下头不敢看他，“在局里，我就是个小透明，没什么根基……”

“罗局呢？”张嵩山忽然问，语气依旧随意，目光却像刀子一样锐利，紧紧盯着她的脸，

“你在他办公室帮过忙，他对你工作能力有什么评价？有没有可能……替你说句话？”

史婉婷愣住了。

罗局长？

她张了张嘴，想说罗局长对她工作还算满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呢？

说罗局长从未对她的去留表达过任何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