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手机放进包里,加快了脚步走进地铁站。
车来了。
她跟着人群涌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着。
车厢里很拥挤,人贴着人,空气混浊。
她把脸埋进围巾里,闭上眼,想着刚刚张嵩山发来的邀约。
“你晚上吃什么?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说不清自已那一刻为什么会拒绝。
是害怕?
还是别的什么?
张嵩山对她好。
她很感激。
可是……
可是每次他靠近,她都会想起宋涛。
想起那个晚上,宋涛也是这样,先是关心,然后试探,然后——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已模糊的倒影。
二十三岁。
她今年才二十三岁。
可为什么她觉得,自已已经老了?
心中总是那么疲惫。
三十分钟后,史婉婷走出地铁站。
再步行二十分钟,回到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她松了一口气,低头从包里掏钥匙。
就在她要走进门洞的时候,门前停着的一辆汽车突然鸣笛——
“嘀——”
她吓得一哆嗦,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车门打开,张嵩山从驾驶座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挺拔。
史婉婷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对了,她告诉过他。
那天在他办公室里,她亲口说的。
“张局……”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您怎么来了?”
张嵩山看着她,目光温和如初。
“你不是说减肥,晚饭不吃吗?”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我想了想,女孩子减肥可以,但不能不吃晚饭。”
“所以就来接你,一起去吃顿饭。”
史婉婷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
她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上车吧。”张嵩山转身,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外面冷。”
他站在车门边,看着她,等着。
史婉婷攥着手里的钥匙,有些紧张。
她知道自已应该拒绝。
应该找个理由,说太累了,说不舒服,说明天还要早起——
可是她张了张嘴,那些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那份工作,想起爸妈脸上的笑,想起弟弟下学期的学费。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风声被隔绝了。
车内很暖和,暖风呼呼地吹着,座椅是真皮的,柔软而温热。
张嵩山回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她。
“冷吗?”
史婉婷摇头。
张嵩山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驶入城市的主干道。
窗外,城市的灯火流光溢彩,从车窗外一一掠过。
史婉婷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放在膝上,紧紧攥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敢问去哪里。
只能看着前方,看着那些不断后退的灯光。
“别紧张。”张嵩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很轻,“就是吃顿饭,没什么的。”
史婉婷点头。
“嗯。”
张嵩山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紧握的双手上。
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笑了笑,继续开车。
很快,汽车开进了一个环境不错的园区,停在一座小洋楼下。
张嵩山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这是我平时享受独处的地方,”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楼坐一会吧。”
史婉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动。
张嵩山已经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他站在车外,弯下腰看着她。
“外面风大,进去坐吧。”他的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我刚刚在餐厅点了几个清淡些的菜,不耽误你减肥。”
他说得自然,像邀请一个熟识的晚辈去家里吃顿便饭。
可史婉婷知道,这不是家常饭。
她想起何芷慧那句没说完的话:“秘书这个岗位,不只是干活。”
更想起宋涛办公室那盏昏黄的台灯,和他落在她肩上的手。
现在,张嵩山的手没有碰她,甚至连眼神都克制得体。
但他把她带到了这里——一个只有他知道、外人找不到的地方。
她应该下车吗?
应该转身跑掉吗?
可是她能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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