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冷冷望向他:“茅天策,你这话什么意思?存心找茬是吧?”
“我哪里是找茬?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茅天策趾高气扬道。
“这个人与幽冥老祖渊源匪浅,连蜚獓这种上古凶兽都甘愿听他调遣,定是个危险人物,如今他听你的让蜚獓灭了飞僵铜尸,日后要是你让他灭了整个玄门,岂不也是一句话的事,真到那一步,你的威胁可比万归宗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气得我双拳骤然攥紧,骨节泛白:“茅天策,你倒是好意思开口!忘了蜚獓是怎么冲破镇魂棺封印的?刚刚要不是你刚愎自用,执意与万归宗决斗,能以自身精血冲破了镇魂棺的禁制,才撕开缺口放出凶兽,惹出这场弥天大祸的!”
“方才若非我和九只耳出手,你们所有人早就丧命于此了,如今万归宗死了,蜚獓再次封印了,你反倒倒打一耙,这般行径实在太过龌龊!真不知道茅山宗是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大弟子!”
茅天策梗着脖子强辩:“那只是意外!我本意是想救下八位长老,封印蜚獓的!”
我步步紧逼,字字铿锵:“你有这个本事吗?凶兽肆虐最凶险的时候,你在哪?茅山刘长老断臂负伤拼死御敌的时候,你又在哪?围剿铜尸、斩杀飞僵的时候,你又在哪!”
茅天策被我问得节节后退,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反驳:“我……”
“你什么你?你的师叔刘长老尚且一不发,这里轮得到你来指摘旁人?你代表的是谁?茅山宗吗?”
“我,我没有。”茅天策瞬间慌了。
“既然代表不了茅山宗,更代表不了天师府,你有什么权利说话,再敢搬弄是非,便是妖惑众!丢茅山宗的脸。”
一番话怼得茅天策面红耳赤,哑口无。
他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刘长老,顿时低下头,不敢语。
本来想强出风头,给自己刚刚的失利找些面子,没想到,丑出的更大。
几位长老商议片刻,统一了主意,要将九只耳带到张天师面前细细盘问,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九只耳紧紧攥住我的手:“恩公,我只相信你。”
“放心,我陪着你,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九只耳终究是我从鬼域带出来的,若他当真就是传说中的幽冥老祖,这件事我脱不开干系,无论如何都要负责到底。
一旁的向凌川压低声音问道:“张玄,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九只耳你是从什么地方带出来的?他不会真就是幽冥老祖吧?”
我望着他,语气坦诚:“把‘不会’两个字去掉。”
“居然是真的?”向凌川骤然一惊,怔愣片刻后又低声自语,“倒也说得通,能让蜚獓这般上古凶兽乖乖臣服的,除了它昔日主人,再无旁人,张玄啊张玄,你真是惹了个弥天大祸啊,这和把天捅了个窟窿有啥区别。”
“你小心吧。”
我也叹了口气:“别提了,当初我哪里能料到还有这么一层渊源,这真是祸从天来。”
众人陆续走出溶洞,一同折返龙虎山。
祸害许久的万归宗彻底覆灭,论功绩我本该是玄门的功臣,可九只耳的真实身份曝光,瞬间将我卷入一场新的风波之中。
我、九只耳,莫七止,向凌川和丹阳子被几位长老径直领往天师府,其余八大宗门长老负伤过重,被安排到偏殿疗伤诊治。
我们几人跟随着三位长老,接连穿过三道朱漆大门,绕行过肃穆的三清殿,踏上通往天师正堂的汉白玉台阶。
正堂大门敞开,里面场景看的一清二楚。
堂中九盏长明灯静静燃着,穿堂而过的晚风撩动灯火,明暗晃动,映得梁间悬挂的“道法自然”匾额忽明忽暗。
张天师端坐正中一张宽大紫檀太师椅上,身形挺拔巍峨,面容方正沉稳,两道浓眉舒展平和,一双眸子清亮通透,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花白长髯垂落胸前,发髻整齐收拢于莲花道冠之下,一身暗红道袍遍绣云纹与驱邪符咒,腰间束着太极玉带,身侧悬挂一柄斩邪雌雄宝剑。他气质温润慈悲,却自带浑然天成的威压,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紫气,一身浩然正气扑面而来,让人发自内心心生敬畏,既有普度苍生的柔和,亦有统御万灵、镇压邪魔的无上力量。
我心中暗自感慨,这便是传闻中的张天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