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面对的是阴罗门的暗线,而且还是以燕北望的身份。
所以,从怀里摸出画皮蛊符,贴在脸上,依着符咒运功,瞬间变成了燕北望的模样。
四人伸着脖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张兄,你这……这也太像了!”
“简直是毫无差别、完美复刻!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
我扯了扯嘴角,正要自夸两句,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的事。
南乡镇我虽然来过,可那座破庙到底在哪个犄角旮旯?我忘问了。
正一筹莫展之际,前方夜色里摇摇晃晃走过来两个酒蒙子,勾肩搭背,脚步虚浮。
我快步上前拦住二人:“两位大哥,劳驾问一句,咱们南乡镇那座破庙,往哪儿走?”
“破庙?”两人听到这俩字,醉意登时醒了大半,其中一人瞪大了眼打量我:“年轻人,你不是本地人吧?”
“对,外地的。”
“三更半夜的,你去破庙干啥?找死去啊?”他咧着嘴,酒气熏人。
“整个南乡镇谁不知道,那破庙偏僻不说,还闹鬼,没人敢过去,劝你最好别去,去了怕是出不来。”
我看了一眼祝彩盈和众人。
“二位大哥帮帮忙,”我笑着递上一包烟,“我们啊,正是听说闹鬼才去的。”
“知道闹鬼还去?”另一人醉眼惺忪地直摇头,“那不是有病吗?”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抬手指了个方向:“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前头有个三岔路口,往东拐,顺着道走到底,等水泥路没了,改成土路的时候,再往前走上两里地吧,破庙就在山脚底下。”
他打了个酒嗝,又补了一句:“丑话说在前头,我就是给指个路,你要是真死那儿了,可别来找我。”
说完,两人晃晃悠悠地搀着走了。
丹阳子纳闷的说:“张兄,燕北望那小子该不会使诈吧?他真会和暗线选在闹鬼的破庙里碰头?”
“正因为闹鬼,才没人敢靠近,才够隐秘,很符合灵仙会的做派,走吧。”
按着酒蒙子指的路,我们很快就来到坑洼不平的土路,走了约莫两里多地,远远的,山脚下果然浮现出一座孤零零的破庙。
我让他们四人带着黄十三在隐蔽处潜伏起来,独自朝破庙走去。
这座庙不知荒废了多少年头,墙体斑驳开裂,泥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泛黑的土坯,屋顶塌了大半,椽子横七竖八地戳向夜空。
四下万籁俱寂,没有半点人声,沉沉夜色裹着山风呼啸而过,将整座破庙衬得阴森诡谲,仿佛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巨兽。
我抬手,轻轻推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轴常年锈蚀,一推之下发出一阵刺耳至极的怪响,与此同时,一股刺骨的阴冷寒气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月光从残破的屋顶裂隙间斜斜洒落,勉强照亮了殿内的光景。
正殿中只剩半截残破神像,佛首早已碎裂,泥塑剥落得面目全非,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与枯枝烂叶,墙角、梁柱之间,密密麻麻缠满了灰白厚重的蛛网。
我朝里面走去,刚到半截的神像前,东南角落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我握紧天蓬尺,朝那片杂物堆走去。
片刻,一只灰黑色的大老鼠猛地从里面窜了出来,一溜烟钻进墙根的破洞,眨眼便没了踪影。
原来是虚惊一场。
突然,空气中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阴气,紧接着,那阴气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有鬼。
我猛地转头。
身后的横梁之上,赫然垂落一条惨白的白绫,绫布下,悬着一个女人。
山间夜风穿破残墙灌进来,白绫轻轻晃动,悬在上面那具尸身也跟着缓缓左右摇摆,那女人舌头长长地耷拉在唇外,双目圆睁鼓突,一张青白肿胀的脸扭曲变形,直直地冲着我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幽怨凄厉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好心人……救救我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