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幽怨的女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贴着耳朵边叫的一样。
我猛地睁开天眼,房梁上那具悬着的女尸正轻轻晃动,忽然,她脱离白绫,像一片被风撕下的纸人,朝我飘来,转眼就到了咫尺跟前。
她脚上蹬着一双褪了色的绣花布鞋,身上一件粗布格子衫还带着大片血迹,看得出她在这里滞留了许多年。
而她的脸,一双眼窝空空荡荡,只剩下两个漆黑深邃的窟窿,配着她那个伸在外的长长舌头,看的让人后背发寒。
“我等你好久了……”
女鬼的声音又尖又细。
“跟我一起留下吧!”
说话间,她那双干瘪发黑的枯手猛地朝我喉咙掐来!与此同时,头顶那条白绫也像活过来的蛇一样,倏地朝我脖颈缠绞过来。
这吊死鬼,是要拉我做她的替死鬼!
我眼疾手快,反手抽出天蓬尺,黄铜尺身泛着暗沉的光,对准她飘忽的魂魄狠狠拍击而出!
“啊!”
一声凄厉刺耳的鬼嚎炸开,女鬼像被烫着了一样,嗖地缩回阴影里,消失不见。
我屏息凝神,目光扫过每一寸暗处,很快,我在庙角那尊倒塌的泥塑后面,捕捉到了一团匍匐的黑影。
她四爪着地,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披头散发,从凌乱的发丝间死死瞪着我。
还打算偷袭?
我冷笑一声,脚下纹丝不动,只将天蓬尺横在胸前。
下一秒,她带着一阵凌冽的阴风再次飞扑而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烟,可她的一举一动,早被我看的清清楚楚。
我侧身一让,反手又是一尺,精准无比地砸中她的魂核要害!
又是一声凄厉的鬼啸,比刚才更加短促尖锐,女鬼的魂魄剧烈晃动了一下,显然受了重创。
我将天蓬尺往地上一杵。
“给我滚出来!否则下一尺,我直接让你灰飞烟灭。”
安静了三息。
吊死鬼终于哆哆嗦嗦地飘了出来,双脚离地三寸,披头散发的低着脑袋。
“大师……大师我错了!”
她终于服了,全然没了刚才的凶狠。
“您饶了我吧!我……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非就是……就是困得太久了,想找个替身离开这里罢了。”
她说得到是委屈,找个替身离开。
那是又要搭上一条人命和一个家庭。
不过细想,她也没别的办法。
上吊自尽,属于横死之人,阳寿未尽便强行轻生,魂魄里的阳气还没散尽,纯阴的黄泉地府不肯收,魂魄便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钉在自尽的地方,日复一日重复着临死前那口吊上去的窒息痛苦。
只能找到一个“替身”代她受这份苦,她才能脱身去黄泉报到。
所以老话讲,好死不如赖活着。
别以为活着招罪死了解脱,一死了之就万事大吉?
实则死后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枉死之人要么困在原地日日夜夜受凌迟般的苦楚,要么在阴阳夹缝里苟炎残喘,也许还没熬到轮回,就已经魂飞魄散。
眼前这个女鬼,显然就是前者。
我看着她委屈抽泣的样子,缓了口气:“你叫什么?为什么寻死?又在这里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