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那张空洞的脸,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出口:“大师……小女苦啊……”
她说她叫小莲,二十年前的一个雨夜,在这座破庙里悬了梁。
原因是她和一个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甚至把自己也给了他,可那男子去城里打工之后,就和老板的女儿好上了。
她气不过,跑去城里找他闹。
结果,那男的就说了一句,他们俩不合适分手吧。
小莲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那时老话讲,睡过了就是私定终身,必须娶的。
可话又说回来,这事一但传开,小莲一个姑娘家的名声不好,以后就再也不好找婆家了。
男方就是认准这个,还说小莲是自己愿意,他又没有逼迫,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这事一脱就是一个月,后来小莲听到了男方要结婚的消息,彻底坐不住了。
她威胁男方,结婚头一晚去他们经常私会的破庙见面,他要是不来,小莲就死给他看,然后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他的嘴脸。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小莲拿着白领挂在悬梁上,打算那男的来了之后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就不信他不回心转意。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男的根本没有出现,而是派了一个同村的小胖子过来传话。
告诉小莲别闹了,他是不会回头的。
还说了一句,别动不动就拿死来威胁人,然后走了。
小莲一气之下,写下绝笔书上吊自杀。
我看着她,“你想用自己的死来惩罚报复那个负心汉?”
“是!”小莲说。
“那结果呢?”我问。
小莲悲戚戚的说:“一个负心汉怎么可能有良心?我太高估他了。”
“人家照常结婚,即便村里传的沸沸扬扬,可他压根没有回村,而是定居在了城里,女方家根本不和农村人来往,怎么可能受到影响。”
“一个月之后,他就把父母给也搬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叹了口气,“所以,你认为的惩罚报复?其实惩罚的是自己,报复的是爹妈?”
“是啊,我错了,大错特错,用自己的痛苦去惩罚别人,多么缺心眼。”
“我在这里困了二十年,每天到了那个时辰,脖子就要重新被勒紧一次,喘不上气,眼前发黑,一天一遍……”
“我想找个替身替离开这里,可自从我死后,这破庙就好像受了禁锢一样,没人来了,就算是有闯进来的,要么我打不过;要么不是活人,我苦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类枉死怨灵,唯有以正统道法超度,化解一身怨气,方能挣脱枷锁,踏入轮回。
眼下赤焰阴罗门的暗线还未到,我正好趁此机缘渡她一程。
“念你被困此处二十年,受尽无尽苦楚,今日我便为你做一场安魂超度,切记来生万万不可再为情爱寻短见。”
她愣了一瞬,然后泣不成声:“多谢大师成全!多谢大师成全!”
我取出安魂香,在残破香案上点燃,指尖掐诀,低声诵念安魂渡厄咒。袅袅香烟缓缓升腾,温和纯正的道气层层包裹住小莲的魂魄,她身上浓郁的怨气一点点消散,身形随之慢慢淡化,她最后朝我微微鞠了一躬,彻底消融在香烟之中。
破庙里恢复了沉寂,连那股阴冷的气息也一并褪去。
我坐回香案上,静静等。
十几分钟后,一道黑影从庙门外闪过,脚步又轻又快,紧接着,一个戴着铁皮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
和燕北望说的一样,个子不高,顶多一米六几,身形偏瘦,裹着一件灰扑扑的夜行衣,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眸。
不等他开口,我先从香案上跳下来,先发制人:“你怎么才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