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陆府时,天已经黑了。
秦大哥沉声道:“玄子,天黑了,东瀛人素来睚眦必报,今夜绝不会善罢甘休,依我看,少不了一场血战。”
我点了点头嘱咐秦大哥和骆清歌守在陆府,务必护住陆家人的安全,我引他们出去做个了结。
秦大哥和骆清歌自然不同意,想和我一起,但陆家人的安全也很重要,权衡利弊之后,他们还是留下了。
我带着周炎峰和丹阳子,趁着夜色赶往郊外的砖厂。
约莫半个时辰,那座废弃已久的砖厂便赫然出现在视野里,残破的围墙半塌着,几根烟囱孤零零地戳向夜空,厂院里是水泥地面,但缝隙里也生出不少杂草,在月色下显出一派荒凉衰败。
周炎峰环顾四周,忍不住嘀咕:“张兄,你为什么选了这么个地啊。”
“这里空旷,又无人烟,月黑风高的最适合杀人。”
周炎峰和丹阳子面面相觑,随后说:“可人呢?”
“急什么,我们都来了,他们自然也快了。”
二人先是一愣,随即猛然醒悟:“张兄,你该不会是拿自己当饵,引那个降头师吧?”
“你这脑子,是越来越灵光了,回答的不错。”
周炎峰瞬间愣了:“就咱们仨?那飞头降邪乎得很,这地更适合他偷袭啊。”
丹阳子也说:“对呀张兄,陆府布置了天罗地网对付飞头降,那才是安全之地,飞头降最忌惮黑狗血,咱们两手空空,身处这荒郊野外,对咱们不利啊!”
我嘴角一扬:“连你们都能看得出此地于我们不利,东瀛那边的人,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想想,昨夜飞头降为何没有前来发难?”
二人一时答不出来。
我继续说:“上一回他吃了亏,伤势未愈是其一;二来是陆府院内养着十几条大黑狗,煞气压制,就算他有心来犯,也根本不敢靠近。”
丹阳子点了点头:“张兄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看来,你早就想好对付降头师的法子了?”
我抬手指向院边的干柴垛,吩咐他俩,在院中搭起阴阳鱼篝火,再以八卦方位点燃几堆。
周炎峰和丹阳子虽然满心诧异,却也不多废话,依动手忙活起来。
丹阳子抱着一大捆木柴,压低声音和身旁的周炎峰说:“张兄这是打算用篝火来布阵?”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靠烧柴火就能布下术法大阵的。”
“咱们不知道的阵法多了,张兄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照做便是。”
“也对,相信张兄就是了,保准没错。”
没过多久,偌大的砖厂大院之中,一簇簇火苗窜了起来。
巨大的阴阳鱼轮廓借着熊熊篝火完整显现,火光赤红夺目,砖厂大门的方位,又依照九宫八卦的卦位,点燃八堆篝火作为分阵眼。
干木噼啪燃烧,冲天火光瞬间染红半边天,把整座废弃砖厂映照得亮如白昼。
我在角落里找到三把木椅,我们三人便落座于篝火旁。
我点起一支烟,指尖夹着烟卷缓缓吸了一口,抬眼望向夜空,点点星辰嵌在墨色天幕,身前篝火烈烈跳动,火光翻涌,眼前景象,竟生出几分别样的意境。
就在这份宁静之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沙沙响动。
“来了。”我低声提醒。
周炎峰和丹阳子瞬间绷紧神经,立刻握紧手中的铜钱剑与法器,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在哪?”
“一百米开外。”我身子微微向后,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视线直直锁定砖厂的大门方向,静静等候敌人闯入。
一分钟之后,数十道黑影冲破夜色,大批东瀛人蜂拥闯入砖厂大院。
可当他们看见院内熊熊燃烧的篝火大阵,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生生停在了原地,不敢贸然向前。
耳边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交谈,我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从他们迟疑紧绷的语气之中,不难听出,这一片篝火阵,已经让他们心生忌惮,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