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委会的干事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你之前还说他脑子不算是正常，他说的话不能作为证据，那么现在就可以了吗？”

“比起你们拐着弯诱导性的，让他似懂非懂的去承认，我不认为我这种审问方式有什么不对。如果大家觉得我的审问方式有问题，你们可以继续以你们没有问题的方式再次审问。

但是这一次的审问，和之前的每一次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会如实的写在报告里。”

他没有审案的权利，没有定罪的权利，更没有去给对方洗刷罪名的权利，但是她既然参与了调查，除了调查的权利，还有做报告的义务。

县里面来的两位干部各执一词，意见不统一。

公社这边就只能打圆场：“那就再审一下那位女同志，这一次先商量一下重新换个角度去问。”

虽然说之前走访调查的那些东西不一定跟这一次他们真正要调查的事情有关。但是也不难看出这个城里来的女娃跟人相处的关系挺复杂的，作风真的不是很好。

之前的审问江永安并没有参与。

这一次他跟了上去。

就算这是一滩烂泥，他的一角都已经伸进来了，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就算最后他说了不算，但至少他也在有限的权利之内努力过了。

之前因为对方算得上是受害者，所以公社和大队这边安排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大队这边的妇女主任也参与了。

但是这一次，一共六个人。

那女子一下子就紧张起来，那架势搞得跟早先那三堂会审似的，咋能不紧张呢？

县革委会的干事对她的遭遇充满了同情，跟他说话完全不像跟江永安说话的时候那么强硬，温和的就像两个人一样。

“同志，你别怕，为了尽快的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我们想再问一些问题，你尽量配合回答就行。”

对方深呼吸一口气：“该问的不是早都问过了吗？这些有损我名誉的事情为什么非得反反复复的问？这对我本身也是一种伤害。”

江永安看了她一眼：“能快一些定罪，将真正欺负你的人绳之以法，才能真正的弥补你。所以还请你积极配合。我问你，距离李洪亮强迫你发生关系的时间到现在有多久了？能不能说一下具体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事关一个人的清白和一辈子，他根本就不相信对方的含糊其辞的说法。

记不太清楚，大概……

这样的词出现在她的嘴里，江永安一个字也不信。

“你们这一群男人，反反复复问我这种问题，你们不觉得残忍吗？非得让我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那种事情？”

“不需要你回忆，这件事情对于你来说很重要，我觉得你应该是记得时间的。”

“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大概两个月以前。我每天过得战战兢兢的，生不如死，恨不得从来没来过这里，恨不得一切都是一场噩梦，我怎么会去记那个东西？”

“那行，我们先换一个问题。他一共欺负了你几次？你有没有挣扎？有没有呼救？他除了毁了你的清白，对你本人有没有造成一眼能看出来的伤害？”

“就一次，我呼救了，他捂我的嘴。我也挣扎了，但我力气没有他大，他扒了我的衣服，强行跟我发生了关系。”

“大概的时间不记得了，具体的时间呢？早上，中午还是晚上或者是半夜？地点呢？是你们的安置点还是小河沟或者地头上还是草垛子里？”

看着摇摇欲坠的女同志，革委会的干事有些忍不住了：“江干事，你这样问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永安转脸看着他：“我觉得县革委会应该换个人过来调查，这是一件影响极大，极为恶劣的案子，不能找个外行。”

“你！”

“我如果有违规的地方，等回城里之后，你可以去人武部检举我，但是现在在我正常审问的时候不要打断我。”

说完之后转身看着不远处坐着的人：“请你认真严肃的回答我，你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们都会如实的记录。”所以想好了，想清楚了再说。

他手里已经有之前审问过的内容，太敷衍了，太简略了。

照顾被害人也不是这么照顾的。

调查出真相，把恶人绳之于法，才算是真正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