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低头看着这老乞丐,眼里的阴沉如酝酿已久的狂风骤雨。
他淡淡的冷笑,依旧没有一丝情绪流露。
他只是指着笼子里的孩子最后问了这老乞丐一句:“你真的要他死?”
“本官念着这孩子小,如果你觉得这孩子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本官可以将这个孩子送去京城的慈幼堂里。”
“至于你,只需在牢狱中多待两年,代这个孩子受过,你可愿意。”
老乞丐一听这话连忙道:“大人,不是我不愿救那小畜生,只是那小畜生早坏了。”
“您仁心放过他,这小畜生可不一定记恩,他记着仇呢,您不早早将他处置了,往后他说不定就来找您报仇了。”
“这小畜生早点砍头的好啊!·”
沈肆的眼神抬了抬,淡淡目光看向在铁笼里跌坐着的钧哥儿。
他知道钧哥儿听清楚了。
要是这样都听不明白的话,沈肆都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儿子了。
沈肆动了动手指,让侍卫将那老乞丐拉了出去。
再让屋内的侍卫也都退下去。
昏暗的房屋内,只有父子两人。
沈肆依旧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的看着铁笼里可怜兮兮的孩子。
沈肆问他:“还想回到爷爷身边么?”
钧哥儿这才抬头,通红的眼睛满是茫然。
但好在他给了沈肆一个让他欣慰的回应。
钧哥儿摇了摇头。
小小的孩子终于听明白了,他道:“爷爷要我死。”
“爷爷不肯救我。”
沈肆冷漠的眉眼这才稍稍缓了缓。
现在的钧哥儿很安静。
是最适合父子两人好好谈一谈的时候。
沈肆道:“我昨日与你说过,他不是你爷爷,你只是他偷来的孩子。”
“他偷了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可只有你活下来了。”
“你活着的作用就是偷银子供他吃喝赌钱。”
“你没了,他还可以物色下一个孩子。”
“他从来没有对你好过。”
沈肆不确定钧哥儿是不是完全能听懂这些话,但他觉得这个孩子应该是很聪慧的。
他也给钧哥儿足够的时间让他去想。
很久之后,钧哥儿终于看向沈肆:“我不要爷爷了。”
沈肆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钧哥儿面前,半蹲下身问钧哥儿:“真的不要了?”
钧哥儿拨浪鼓一样的摇头:“我不要了。”
“他对我不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