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缓了一口气。
好在这个孩子能听懂是非。
沈肆又静静看着钧哥儿黑亮的眼睛:“那我带你回去。”
钧哥儿却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你要带我去砍头吗?”
沈肆扯了扯唇,难得这孩子还知道害怕。
他道:“自然不会。”
“我是你父亲,我不会伤害你,我只会保护你。”
“我说带你回去,是回家,回家去见你的母亲。”
“她很牵挂你。”
钧哥儿愣愣的听着,好似不明白父亲和母亲的意思。
字面上的解释并不能解释清楚,因为沈肆同样清楚,钧哥儿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父亲母亲的温暖。
他才大半岁的时候就被那老乞丐偷走,居无定所,到处流浪,可能同龄的孩子都没有一起玩耍过。
也应该从来没有感受过被人好好照顾的感觉。
如何明白亲情。
沈肆将铁笼打开,他的心比什么什么都要沉重。
这一生他唯一能这样痛的事情,除了当初季含漪独自在沈府担着,如今只在钧哥儿身上体会到了。
沈肆牵着钧哥儿的手出去,重新带回了他的屋子,让人去准备一桌丰盛的菜,特意嘱咐了要有一道黄金鸡。
又让人去放好热水,直接带着钧哥儿往浴房走。
钧哥儿好似有些信任沈肆了,难得的没有挣扎,只是看到浴桶的热水时,却害怕的往后退,任由文安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都不肯进去。
沈肆看出钧哥儿眼里的恐惧,眼里凉了下。
他想起千手门对待不听话的徒弟,常常会用关水牢的法子。
那就是将孩子手脚捆住扔进水桶里,再在水桶里放进去无毒的水蛇,让那些孩子恐惧。
沈肆让文安先退下去,接着低头看向钧哥儿:“我陪你一起洗。”
钧哥儿愣了愣,接着就看到沈肆慢条斯理的脱衣裳,接着又拽着他几下除了衣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抱进了浴桶里。
扑通一声,他下意识的挣扎,但慢慢他发现水很温暖,水里也没有蛇,浴桶也很大,泡起来好似也很舒服,渐渐也不挣扎了。
沈肆泡在浴桶中,好整以暇的看着钧哥儿慢慢好奇的在浴桶里玩水,唇边笑了笑,到底是个孩子。
他拿帕子来给钧哥儿擦身体,钧哥儿起初还反抗,但可能看到沈肆与他一样光溜溜的泡在浴桶里,就像是一类人,慢慢也放松了警惕。
钧哥儿老实的被沈肆洗身子,他那双眼睛紧紧看在面前这长的好看的男人身上,氤氲的白气,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舒服的时候,就忽然问:“你为什么说你是我父亲?”
沈肆好笑:\"因为我就是。\"
钧哥儿撇撇嘴:“我知道什么是父亲。”
沈肆顿了下,看着钧哥儿:“你说说。”
钧哥儿就道:“父亲会买糖葫芦,买好吃的,会牵我,会抱我。”
说着钧哥儿轻哼了声,好似觉得自己分外聪明:“你才不是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