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淮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像是暴风雨前压城的云。
温竹看着他的面容,心底反倒生出几分荒谬的笑意。
他这副模样,倒像是她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我没梦到他。”温竹仰面躺着,散开的青丝铺在枕上,几缕缠在萧清淮垂下来的袖口,“是你提他,我才顺着你的话问。”
萧清淮盯着她看了几息,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垂下眼,指尖从她唇角滑到下颌,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抬了抬,“我以为你还忘不了他。”
“别乱说。”温竹拍开他的手,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王爷不入宫,不怕误了时辰?”
她靠得太近,半身都依靠萧清淮的力量,勾得萧清淮身子往下压了压。
“王爷,你生气,我也不高兴。”她说完,脸颊偏了偏,唇角恰好擦过他的耳廓。
昨夜的不快都因此烟消云散。萧清淮伸手,圈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今晚我会早些回来。”
他将人好生地放了下来,看她一眼,匆匆离开。
温竹望着他的背影,依旧不明白他早起为何会发疯。
如今自己也清醒了,她也跟着坐起来,“夏禾,更衣。”
府内又添了一个孩子,不知父亲是谁,秦殷一早就去看了孩子。
两人恰好遇到,温竹主动将昨日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温玉说的可能是对的。”秦殷坐下来,眉眼如旧,主动分析:“若是郎君,温玉这般说,未必可信。但这是个女孩子,不会与他争夺温家,他没有必要给去世的母亲泼脏水。”
“温夫人能给你下药,自然也能给侯爷下药。”
听着这般吩咐,温竹也不觉头疼,“那这个孩子该如何处理?若是送回温家,怕是一月都活不下去。我若养着,像什么话。”
秦殷附和,“你说的也是,那你就用温家的钱开一间慈幼所,只收女子,授以诗书礼仪。将来宫里选女官时,送几人进去试试。”
“为何要送入宫?”温竹不理解她的说法。
秦殷看她一眼,解释道:“送入宫,有一人得势,便会保下慈幼所。你可懂?”
“温竹,你能管多久?二十年三十年,日后慈幼所交给谁?以一人的未来换慈幼所的长久,你觉得如何?”
温竹豁然开朗,起身道谢:“多谢夫人教导。”
“谈不上教导,这样做的背后需要钱财与心思。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秦殷摆手,她不想揽这个功劳,不过是给晚辈指点一二罢了。
“既然您这样说,我让人去做。”
温竹站起身,领着婢女离开客院。秦殷没有走,而是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女童,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当年东宫也有许多这般新生的婴孩,她看着孩子们一日日长大,从蹒跚学步到乖乖来她面前行礼。
她是太子妃,是这些孩子的母亲!
最后,她被偷偷带出天牢,她们却死在了天牢内。
秦殷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口的悸动,她欠昭安太子良多!
人都有困住的囚笼,东宫便永久地困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