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抬起头,没有半分含糊耽搁,示意牵黄速去追人。
旋即,她也不再摆弄那些药材,净了手,另取一只干净茶盏,为陈褚斟了杯茶。
陈褚摩挲着盏壁,闷声道:“姜虞,我不想喝茶,我想用膳。”
“今儿我还没用晚膳呢。”
姜虞失声道:“你在陛下跟前儿失宠了?”
上京城里的勋爵官宦谁不知道,这些时日,景衡帝日日留陈褚在宫中用晚膳,都快成了定例。
陈褚摘下帽子,随手搁在桌上:“临进宫前帽子掉吉祥缸湿透了。兴许是陛下嫌我这副尊容实在碍眼,怕看了吃不下饭,便没留我用膳。”
“这帽子?”姜虞问道。
陈褚:“陛下新赐的。”
姜虞忍俊不禁,连忙吩咐婢女去备些简单的饭食。
饭食还没送来,萧魇便已去而复返了。
陈褚看着从药柜后头钻出来的萧魇,登时目瞪口呆。
呵!
他原以为,萧魇费尽心思把这燕家旧宅运作到姜虞名下,是为了留一份念想。
如今看来,还想图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连药柜后头都通了密道,天晓得这宅子里还藏了多少条!
“萧司督在京畿卫练兵吗?怎的来得这样快?”
萧魇皱了皱眉,扫陈褚一眼:“你在发什么疯?又是夹枪带棒,又是拈酸吃醋的,不是你说有要事问我?”
陈褚一噎,无理取闹道:“这府里到处是密道,若泄露了出去,姜虞的安危如何保障?万一哪天她正睡着,床榻底下钻出个人来,那可如何是好?”
“早知如此,我就该在陛下跟前进,给他换个宅子。”
萧魇听的都快气笑了。
果然权势养人,这才多久,陈褚都敢在他面前指着鼻子吆五喝六了。
“你也知道我本该在京畿卫练兵。我若不从密道走,跟你一前一后光明正大地进来,半个时辰后,陛下的禁军就能把安济县主府围了,咱们三个捆在一块儿,统统去死。”
陈褚垂首,掩饰住神情里的不自在。
他拈酸吃醋是真的,可担忧姜虞的安危也是真的。
姜虞既然做了这座宅子的新主人,那便该里里外外都攥在她自己手里。
萧魇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意:“你放心,我不会爬姜虞的床榻。府里的密道与密室,也不会泄露出去。先前知情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只剩我一个。”
“前些日子,我已经将完整的图纸和标注都交给了姜虞。”
“对不住。”陈褚心虚地别开眼,声音低的像蚊子哼,“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萧魇没好气道:“所以,现在能说说你到底有什么要事要问我了?”
陈褚先将禁军补缺的名单说与萧魇听。
“应当不会再有变动了,明日就会正式下任命。”
萧魇闻,有些意外。
他安插的人竟被景衡帝挑中做了副统领。
这是他的设想里最好的结果。
不过他也清楚,陈褚专程跑这一趟,断不会只是为了告知他名单一事。
念头刚起,话便已经出了口。
陈褚正色,盯着萧魇问:“你选择辅佐的是谁?”
“我问的不是禁军的事,是你这铺开的一整盘棋,到底打算让谁来做收尾?”
他知晓萧魇的身世,自然清楚裕宁太后是萧魇的姑母。
可光凭裕宁太后一人,名不正不顺,收拾不了这一大摊子。
“哪位皇子?还是哪个宗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