岪横看竖看,上看下看,都是姜长晟更可靠。
裕宁太后气急:“那姜长晟是什么东西,你……”
话一出口,她便知失。
而萧魇也终于试探了出来,他的好姑母,果然往他身边安插了眼线。
与姜虞相关的人和事,他从不曾在裕宁太后面前提起过,可她却连姜长晟都一清二楚。
就是不知,这眼线究竟探到了多少。
待离了五台山,回了京,他身边怕是也得流流血了。
裕宁太后强词夺理:“哀家是怕你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做了错事,或是被人利用了去。只是看一看罢了,并无干涉之意,也未曾束缚你做任何事。”
萧魇挑了挑眉,反问道:“青州军一事,不就是在干涉吗?”
“姑母既然在我身边安插了人,也知道了姜长晟,那想必更清楚,我心悦姜虞,一往情深。”
“丑话说在前头,还请姑母不要动姜虞。”
“姑母若伤了她的命,那我必然会让姑母悔不当初。”
“她死,我死,姑母也死。”
“表弟一人独活,怕是也难逃景衡帝的搜寻。”
裕宁太后气得脸都绿了,一边颤抖着,一边咬牙切齿:“你这是在威胁哀家?就为了一个女人,要跟哀家说这样的话?”
“是!”萧魇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兜圈子也没打算说任何场面话来粉饰,“我这一生,能抓住的东西本就不多。”
“姑母,不要动她。”
“萧魇!”裕宁太后拔高了声音,“你还记不记得你身上背负的血仇?怎么能说出她死、你也死的话来!”
“青州瘟疫,你忘了吗?你祖父、你父亲母亲、你哥哥们,都死了,你也忘了吗!”
萧魇嗤笑一声,定定地看着裕宁太后。
他没忘!
日夜不敢忘!
可他想问,她真的会让他把这些年查到的真相,完完整整地公诸于众吗?
他一直没有问她,到底是真相和公道重要,还是权势与尊位更重要。
不是不想问,而是他知道了她的答案。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有脸来质问他,是不是忘了血海深仇的?
“姑母,我没有说气话,不准动姜虞,也不准动她身边的亲近之人。也别想着随便挑一个姜家人来试探试探,看我是否出必行。”
裕宁太后迅速冷静下来:“阿徵,你这是要与姑母反目吗?”
萧魇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保她。”
“将她牵扯进来,我已经很是愧疚了。”
“所以,请姑母体谅我。”
裕宁太后眉头微蹙。
果然,她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一旦意见相左,她根本制衡不了他。
萧魇继续道:“还有,如若我心悦她之事传扬出去,那我会记在姑母头上。”
裕宁太后目眦欲裂:“你放肆!”
萧魇像看不见裕宁太后能吃人的眼神似的,后退一步拱了拱手:“太后娘娘,时候不早了,陛下的圣意臣已带到,臣先行告退。”
裕宁太后竭力压下怒火:“等等!”
“从你踏进这屋子,见了姑母,连杯热茶都没喝上一口,便只顾着争执。接手青州军的人选,你再好好想想。”
“倘若你执意不愿让禧和接手,哀家也不强求。只是劝你莫要一时冲动,将这些年委曲求全才攒下的基业,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