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胆一破,则三十里外之兵,可当十万。”
魏逆生听着,没有说话。
反行至案前,墙上挂着一张西北舆图。
秦州、兰州、陕西、榆林、宁夏,五个地名,被他用朱笔圈着。
“四镇在边墙上看,京中在帘后看......”他缓缓道:“看我魏子安倒不倒,怕不怕.....”
“而魏子安不能倒,不能怕,亦不能等。”
“等者终为动者所制!”
罢,魏逆生转身。
“本官在西安,能动之人,只有一个。”
“谁?”
“周铨。”
闻,许震率先开口:“周侯在宁夏。”
“是。”
“宁夏未列十七家之中。”许震犹豫道:“大人信他?”
“信。”魏逆生肯定道:“周铨挂着征西将军印。”
“印在谁手,谁就是九边之胆。”
“此颗印,如今在周铨腰上。”
“大人要召他来?”陈绍皱眉
“大人以钦差之令召之,周侯不能不来,以私信请之,彼若不来……”
“若不来,本官亦不怨。”魏逆生扬声一叹
“只当,我命如此!!”
……
西安文武离去,魏逆生净手提笔亲信。
东宁侯麾下:
逆生再拜。
昔者公罢侯十五载,抱剑边墙,人皆公老矣、废矣
逆生独于朝堂举公,复公侯爵,佩公征西之印。
非逆生有恩于公,是公有功于国,逆生不过顺天下之公论,还公一个公道耳。
今四镇联章,“军心不稳”,京中三法司议之,久而不决
官交章,一攻专杀,一攻扰民。
逆生在此,日观四镇之动:其兵未出,其粮已聚;其状已上,其使已行。
逆生立得住,则四镇安,逆生立不住,则四镇动。
逆生一身,不足惜;西北之田,不可废。
公佩征西之印,九边之上,惟公一人。
公若肯来,逆生以腹心相托,以背相倚
公若不来,逆生亦不怨,公守宁夏,亦是守国。
纸短意长,惟公察之。
逆生再拜。
......
魏逆生写毕,吹干墨,然后自案上取己印,于信封角上,轻轻一按。
“崔福,八百里加急。”魏逆生将信递出。
“送至宁夏,交周侯本人。”
“是。”
......
驿骑出辕门时,月已偏西。
魏逆生立于檐下,月色照其绯袍,照出一层薄薄霜气。
“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
天之信,霜至而叶落,有时而不爽
人之信,印落而骑出,未必而可期。
......
三日后,宁夏,镇城总兵府。
周铨,面为风沙所磨,指腹皆茧。
“侯爷。”副将周安自外入,“西安的信。”
周铨抬头:“西安?”
“八百里加急,送信者,乃是魏钦差亲笔。”
周铨接信而拆,信看得很慢。
公若不来,逆生亦不怨......
“君以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周铨喃喃自语。
“侯爷,魏大人此信......”周安迟疑道:“恐是裹了刀子的。”
“什么刀子?”
“侯爷.....”周安低声道:“如今京中三法司议着,官攻着
魏大人这钦差,尚不知做不做得下去。”
周铨抬眸呵道:“周安。”
“末将在。”
“当年朝议宁夏总兵,满朝皆我周铨罢侯十五载,久废不用......
是谁‘用其才,不用其旧罪’?”
周安道:“是魏大人。”
“复我侯爵之旨,是谁在朝堂上说的话?”
“是魏大人!”
“周安!!!”
“末将在。”
“点兵。”
周安一怔,周铨则取征西将军银印于架上,亲手系于腰间
“魏大人做不做得下去,是他的事。
我去不去,是我周铨的事。”
“他做了钦差,我认他这个钦差,他做不成钦差.....”
周铨语气一顿,“我周铨认他这个人。”
“传令:你带此一千骑,以征西将军之名,巡秦州、兰州、陕西、榆林诸镇。”
“是。”周安领命,行两步,又回
“侯爷,那您呢?”
“本侯亲去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