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之书,不胁而致人之心.......
此所谓:“以无形之兵,行有形之守。”
......
八月二十五、二十六,议四镇输诚。
周铨本拟二十五归宁夏,魏子请留三日,以安四镇。
八月二十六,党项探知周铨离宁夏
党项闻之,不倾国,先以偏师犯兰州,主力随后。
八月二十九,兰州。
兰州卫指挥使石信,得斥候塘报,观黄河于城头。
“党项偏师五千,出凉州,向兰州。”
幕僚狄阔凑上,压低声道:“大人,敌轻骑不过二千,不算多,恐又是挑衅。”
石信不答,反盯河面,笑道:“守则无功,战则可立功。”
“可万一有伏……”
“伏?”石信回头。
“兰州五千人,敌轻骑二千,能伏到何处去?”
当夜,石信点兵二千,携一千骑,开城而出。
西河口,河岸窄,芦苇夹岸,骑兵展不开,步兵结得住阵。
石信阵摆于河岸之上:弓手在前,长枪在后,左翼新兵,右翼老卒。
党项游骑果如常而行,二三百骑,远远兜一圈,放几箭,便退。
石信闻之,当即拔刀,呵令道:“敌寇已惊,追!”
此令方下,幕僚即拉其缰,回道:“敌退迅速,恐是诱计……”
“有千骑,诱我三千?”石信不理,一鞭抽于马臀,率军追五里。
此时,党项伏兵早已摆好阵势:左一千五百,右一千五百
正面一千五百,三百游骑诱敌,二百亲兵压阵。
石信贪功,虽闻左右多有异动,亦不在意。
党项野利昌待其入阵,率令杀出
石信所率周军受惊,一触即溃。
党项五千骑,马蹄声密如雨,周军左翼先裂。
左翼屯田新兵,队形一冲即散。
左翼一散,中军便乱。
中军一乱,弓手连箭皆放不出。
长枪手立于最后,背靠黄河,枪尖朝外,圈子越挤越小。
石信胆裂,换马而逃。
幕僚狄阔见主将弃跑,持剑大呼:“尔为主将,当为大耻!!”
随即接势而战,边战边退,后为野利昌所斩。
周军无人指挥,纷纷大乱,野利昌率兵不追,反勒马而观。
周兵溃卒涌至城下,兰州城门闭关,溃卒转向北边浮桥。
浮桥上挤成一团,桥板踩断,人马俱落黄河。
此一战。
此一战,党项未倾国,只以千计轻骑,便带走一城之胆。
自这一刻起,天平开始倾斜。
……
九月初二,靖虏卫。
靖虏卫指挥使李通,接得战报,辱骂石信,随即下令出兵,支援兰州。
“大人。”部将闻令,低声道:“宁夏周侯不在,我等是否先候一候宁夏之令?”
“兰州若失,靖虏则为敌所前后而攻。”李通缓缓道
“情况紧急,唯以身诱敌,为各镇烽火传信,方得保全。”
“唉,石信误我,贪功失城!!”
随即李通率三千兵,渡河南下。
兵行至条城川,天色将暮。
川道两边,多为高山,草色唯静,鸟声四躁
李通观此情景,当即勒马喊道:“不好。”
话音未落,两山旗子,齐齐一倒,箭如雨下。
三千人,折千余,退。
李通亲断后,勇不可当,持弓射杀党项数人!!
可惜,勇不能当万弩,义不能退伏兵。
马陵之道,万弩不问来者忠奸,条城川之山,箭雨不辨救人之兵。
李通亲断后,甲尽血染,肩中一箭,无奈败退。
同时,此一日,固原、平凉一线烽火,一路往南传。
……
九月初五,西安行辕。
两封败报,前后脚而至。
兰州溃,石信奔金县,靖虏卫援军败回,李通伤
韩彪霍然起,一掌拍案。
“奶奶的!末将去!”
“坐下。”魏逆生呵斥。
“大人!”
“坐下。”
韩彪憋气坐下,拳头攥得咯咯响。
许震一直未,此时乃缓缓道:“西安兵不满一万,分不得。”
“不分,便看着兰州丢?”韩彪粗声呵斥。
“分出去,西安亦丢。”许震回道。
魏逆生未接话,行至舆图前,手指自兰州,缓缓划至金县、安定、会宁,再划至秦州。
“石信这一溃,兰州一失,陇西之门,便开了。”
话落,魏子转身摆袖,当即下令道:
“八百里飞报京中,不等旨,先报。”
“我以节钺檄周铨:收宁夏之兵,防党项侧路,宁夏不失,西安之北面便还在。”
“陈绍!!”
“下官在!!”
“下令,募集各州之兵,遣使四镇,兵不许轻动,不可再战,先守为主。”
“是。”众人齐应。
魏逆生面观众人,缓声一叹
“只求,兰州金县,且看石信守不守得住。”
“否则,党项骑兵直入陇西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