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返航之后,他还想到大漠里去闯一闯。
“东家,甲板都收拾干净了,工匠也把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查验了一遍,没有大碍。”有护卫过来,朗声禀报。
姜长嵘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船舱。
昨夜他又做梦了。
得趁着还记得清楚,写下来,等明年回去讲给姜虞听。
大海太大了,太辽阔了,容得下所有的东西。他怕拖一拖,那些梦里的事就忘得干干净净了。
他梦到,他要杀姜虞……
还是和陈褚一起。
这怎么可能?
若真要杀姜虞,断指毁容那会儿,他便动手了,何必拖到等他出海赚了银钱、重新爬起来之后。
最恨的时候,他在海上,在大漠里。
时间一久,恨意就散在海风里、埋在黄沙里。
不只他,大哥、长晟,随便哪一个想取姜虞性命,都有的是法子。
可姜虞是血亲。
在梦里,姜家上下对姜虞是有愧的,否则也不会那么纵容她,一次次替她收拾烂摊子。
老死不相往来,冷眼瞧着姜虞自生自灭,便已足够了。
尤其还是同陈褚一起……
陈褚那副软心肠,敢杀人?杀的还是姜家人?
姜家对陈褚有恩,陈褚又是那种有恩必报的性子,便是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吞,也不可能对姜虞动杀手。
所以,他开始疑心起那梦的真假来。
又或者,是梦还没做完,杀姜虞这事,还有内情。
可什么内情,会让他亲手杀血亲呢。
最可怕的是,梦里他在捧宋青瑶臭脚,捧得欢天喜地、乐此不疲,杀了姜虞还要赶着去邀功。
盲目又愚蠢!
简直像是宋青瑶说屎是香的,他也能美滋滋地点头附和。
这不成放狗屁吗?
宋青瑶在姜家时,他就看不惯她那副做作又虚伪的嘴脸。
难不成姜虞作恶多端,他便会觉得宋青瑶好了?
他又不是只能厌恶一个!
看来,这梦还得再往后做一做,看看自己是不是当真失了心智,非要杀姜虞去讨好宋青瑶。
要不,让船上的医官开几服安神助眠的药,多睡几觉,睡得久些,梦得也长些,好早点把梦做完整了。
思及此,姜长嵘放下墨条,又出了船舱,朝医官所在的舱室高声喊着。
医官听了来意,傻了眼。
不是,近日来海上风浪不定,这时候要安神助眠的药?更何况姜长嵘平日睡得已是雷打不动,再睡下去,怕是要睡成死猪了。
医官没好气地白了姜长嵘一眼:“开不了!”
姜长嵘:总有滥竽充数的庸医,阻碍着他挖掘真相的脚步。
医官毫不示弱,梗着脖子回瞪过去。
他可不怵姜长嵘。
出发前,他可是得了安济县主亲口叮嘱的。
姜长嵘悻悻地摸了摸鼻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