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舅舅跟我说了你。”虞京墨的声音沧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他跟我说了你在帝京的事。他说你很厉害,成就甚至超越了你的外公,我的父亲。”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回不去了,听夏。你替我跟他们说一声对不起。”
听夏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表情恢复,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早就说过,他们都跟她没有关系。
此刻,也仅仅是这份文件的关系罢了。
“m国这边想给你们的是一份假资料。”虞京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认真到几乎有些沉重,“参数做了手脚,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如果照着那个数据做,航天器在再入大气层的时候会出大问题。”
听夏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我把真的给你了。”虞京墨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你给了我这个,”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你会怎样?”
她不想欠他的。
虞京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深水下的暗流,表面看不出来,但底下涌得很厉害。
“你跟你妈长得真像。”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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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夏从他那边出来的时候,晚霞已经落下。
天际线被染成一片暗红,像一块烧透了的铁,正在慢慢冷却。
她把信封贴身收好,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手插在兜里,攥着那个硬硬的边角,一路走回车上。
她没有回头。
那栋灰扑扑的写字楼,她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来了。
但她会记住这里。
不是因为对这个大舅舅有了感情,是因为她欠了他一个人情。
听夏这个人,最怕欠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