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过是想前去见见六弟,见见六弟妹!朕与他们数年未见,相隔千里,很是牵挂,难道这点寻常的兄弟思念之心,在你们眼中都成了罪过,都不能成全?”
殿内无人敢轻易应答。
片刻之后,内阁首辅张延再度躬身抬头,依旧正义凛然,没有半分畏惧退让。
“陛下。您首先是天子,是天下万民的君主,其次,才是安王爷的兄长。您一身系天下安危,一一行、一举一动,皆关乎江山社稷、万民福祉,百姓盼的是帝王安居朝堂、稳护山河,而非君主轻离皇城、徇私远行啊!”
次辅紧随其后,立刻上前附和:“首辅所句句属实,臣附议!陛下三思,祖制不可违,君身不可轻,天下不可轻弃!”
其余几位阁老也纷纷点头附和,皆是劝谏之意。尤其是其中一位原先当过御史,这会儿突然找到了感觉,还挥舞着拳头,准备史册留名了,
泰铭帝望着下方一众忠心耿耿却寸步不让的老臣,胸腔中怒火翻涌,却又无从发作。
这些阁老皆是为国为民、一片赤胆忠心,他们的阻拦并非忤逆,而是恪守本分、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他满心憋闷,无从辩驳。
满腔怒火被他硬生生压回心底,只剩下沉沉的疲惫。
他缓缓松了紧蹙的眉头,语气放轻,带着几分隐忍的退让,
“朕知晓轻重。朕与皇后此番前去,不过一两个月便即刻回京,朝中诸事照常处置,朕心系百姓、心系朝堂,绝不会因私废公,耽误半分朝政。”
可众臣依旧没有松口。那个当过御史的阁老上前一步,拱手缓声劝谏:
“陛下既然思念安王与王妃,大可降下圣旨,召王爷、王妃即刻回京述职、入朝觐见。如此一来,陛下无需轻离皇城,朝堂安稳无虞,两全其美,何必亲身远赴山林?”
在场众臣纷纷赞同,皆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可泰铭帝听闻此话,却当即摇头拒绝,语气带着一丝无人撼动的执拗:“不成。”
他抬眸望向殿外天际,声音低沉而郑重:
“当年六弟厌倦朝堂纷争、只想归隐山林。朕亲口应允,许他夫妇二人远离朝堂、隐于山野,此生不召、不扰,让他们得悠闲自在。君无戏,朕既已许诺,便万万不能食。”
此落下,殿内众臣皆是一怔。
随即先前劝谏的老臣眉头微蹙,再度开口,
“陛下既已许诺王爷归隐、不扰其安净,那如今陛下何苦主动远赴山林,登门打扰?陛下这般前往,岂非亲手打破昔年承诺,扰了王爷与王妃的安稳日子?”
一句话,层层相扣,将泰铭帝问得一时语塞。
殿内再度陷入寂静,
泰铭帝转头看向夏守忠,
而夏守忠则低着头一不发,唯恐让阁老们拿他出气,
泰铭帝突然觉得自己个孤立无援了,“好了,今儿就这样了,诸位回去吧,朕乏了。”
夏守忠这才像是刚醒来一般,连忙上去搀扶泰铭帝。
泰铭帝一挥衣袖,恶狠狠的看了夏守忠一眼,转身就走,
阁老们以为劝谏成功,都喜气洋洋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