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内的檀香沉厚凝滞,丝丝缕缕缠绕在朱红殿柱之间。
泰铭帝端坐龙椅,眼底藏着一丝久积的倦意,还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柔软。
今儿内阁众臣照例入殿议事,待几项地方民政、漕运防务的要务尽数奏毕,殿内渐归沉寂。
几位阁老垂手立在下方,静待帝王发话。让他们告退,
他们都累坏了,心里就想着赶紧回府歇着,
可谁也未曾料到,接下来泰铭帝的一句话,让他们炸锅了。
泰铭帝缓缓抬眼,打破了殿内的沉寂:“朕心念安王,与皇后商议已定,打算褪去仪仗,隐去銮驾,私下去见见六弟与六弟妹。”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明宫里落针可闻。
几位内阁阁老皆是一愣,脸上的恭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
众人对视一眼,都以为自己个听错了。
不等众臣出声阻拦,泰铭帝已然补全了后面的话:“朕离京期间,由太子监国,总领京城一应事务。此事无需大肆张扬,朝野照旧运作,百官各司其职,不得妄议生乱。”
炸锅。一定要炸锅,虽然着几个阁老都累的不行了,可他们要发飙,,,
祖制森严,帝王身为天下至尊,一一行皆系江山社稷,
寻常离京皆需提前筹谋、举国筹备、百官护驾、祭天告祖,绝无悄然离京、私出皇城的道理。
更何况帝王离京至少月余,放权太子监国,即便不声张,其间潜藏的变数与危机,根本无人能够估量。
内阁首辅张延。当即上前一步,拱手长揖,神色凛然肃穆,周身带着一股刚正风骨。
“陛下,万万不可!”臣拼死不敢奉此旨意!”
有首辅带头,其余阁老也纷纷上前躬身劝阻,此起彼伏的劝谏声填满了整座大殿。
“陛下,帝王无私行!龙体安危系天下苍生,悄然离京太过凶险!”
“山林之地偏远荒僻,路况不明、安防难测,且江湖隐患丛生,绝非帝王可轻涉之地!”
“太子虽聪慧仁厚,但从未独立总领朝政,陛下骤然离京,朝中局势恐生动荡,万万冒险不得!”
众人你一我一语,没有一人赞同的。
原本肃穆规整的大殿,此刻喧闹的争辩声持续不断,
众臣轮番劝谏,理由层层叠叠,话语反反复复,皆是劝阻之,态度坚决,无半分退让。
泰铭帝默然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争执,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受不了了,他猛地抬手,重重按在御案之上,一声沉闷的声响落下,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龙颜震怒。
满殿阁老皆是心头一凛,纷纷收敛神色,垂首肃立,不敢再多半句。
只见高位之上,泰铭帝眉眼覆着寒霜,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倾泻而出,声音带着难掩的愠怒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