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病房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韩昼看到了坐在病床边上的梁红翡。
她看上去比预想中要精神些,嘴角含笑,不过更像是强撑着,因为一同走进病房的欧阳文豪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见状,韩昼连忙走上前去,将手上的袋子放在一旁:“阿姨,现在天冷,您还是回床上休息吧。”
“病房里有空调,不冷。”
梁红翡笑笑,倒是没有让他改称呼,视线落在陆续走进病房的众人身上,“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吧。”
“对。”
“阿姨好。”
一众女孩齐齐问好,声音或清脆或软糯,如珠落玉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带着后宫佳丽来向太后请安了,即便明知道这些女孩们是出于礼貌,欧阳文豪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真好,”梁红翡的目光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比玉儿强多了,她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
“妈!”
欧阳怜玉有些尴尬,连忙打断她,倒不是因为被揭短,而是不太喜欢那句“她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搞得好像她很老似的。
“欧阳老师的人缘可比我好多了,”韩昼笑道,“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都很喜欢她。”
“都很喜欢她啊……那我就放心了。”
梁红翡似是松了口气,随后环顾四周一圈,歉意地笑了笑,“病房有点小,大家自己找地方坐吧,要是早知道你们要来,我就回家做饭招待你们了。”
闻,欧阳文豪想说些什么,但忍住了。
“没事阿姨,等您康复了我们再来蹭饭。”林安宇笑呵呵地说道。
“好啊,等今年放暑假了,你们还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对了,你们还没吃晚饭吧?”
“不着急,我们留在这多陪陪您。”韩昼说道。
欧阳怜玉从袋子里拿出饭盒:“爸,妈,韩昼给你们带了晚饭,趁热吃吧。”
梁红翡近来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房间里的一众年轻人,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让你们费心了。”
众人在病房里陪了很久,直到护士进门换药,梁红翡才笑着让他们离开,欧阳怜玉本想留下来,却也被她劝走了。
随着换药的护士也跟着离开,病房厚重的门重新关上,刚才的热闹如潮水般退去,整个房间变得冷清起来。
在欧阳文豪的搀扶下,梁红翡重新躺回病床上,笑着说道:“怎么样,我刚才表现得还不错吧,我感觉最近恢复得挺好的,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一天到晚就想着出院。”
欧阳文豪坐在床边,脸色僵硬,“你骗得了自己,难道还骗得了医生吗?”
“你也知道该相信医生啊。”
梁红翡笑意不减,轻轻握住他的手,“既然相信医生,那你就该听人家的话,这病没必要继续治下去了。”
“什么叫没必要?你告诉我什么叫没必要!”
欧阳文豪维持了半辈子的文人风骨,此刻彻底崩溃,情绪激动道,“我就要治,砸锅卖铁也要治!”
梁红翡指尖微微用力,任由他发泄,柔声劝道:“你要想想玉儿。”
欧阳文豪别过脸去,抹了抹眼角,语气依然冷硬:“玉儿也会支持我的。”
“可我不想成为家里的拖累。”梁红翡轻声说。
所谓不治之症,对大多数家庭而就是个无底洞,哪怕倾家荡产,也不过是让病人在痛苦中苟延残喘,最终病治不好,家底也掏空了。
梁红翡不想这样,她体面了大半辈子,宁愿在还能微笑的时候好好告别,也不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浑身插满管子,毫无尊严地躺在床上等待死亡。
“答应我,等过完年,帮我和玉儿说,咱们不治了好吗?”
欧阳文豪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
“欧阳老师,古筝,我们换个房间吧。”吃完晚饭,走在前往江边的路上,韩昼忽然说道。
“我倒是没问题,不过为什么?”古筝不解道。
“我记得你们的房间好像带厨房,我这几天可以做点饭给阿姨送过去。”
韩昼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即便是胃口不佳的病人,也一定能吃得下他做的饭菜。
欧阳怜玉愣了愣,很快便明白了他的用意,脸上浮现出温婉的笑容:“麻烦你了。”
“那我们待会儿去超市买点菜吧。”古筝提议道。
“最好八点之后再去,那时候超市会打折。”钟银开口道。
“我打算去商场买几件衣服。”莫依夏淡淡道,“韩昼,你陪我去。”
“凭什么韩昼陪你去?”古筝立即跳出来反对,“他应该陪我们去买菜!”
莫依夏不紧不慢道:“你也看到了,我这次出门什么都没带,要买的东西很多,总得需要一个力气大的人帮忙。”
“那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你可以自己问问,我的问题是不是韩昼的问题。”
韩昼正要开口,却被古筝狠狠瞪了一眼,冷笑一声道:“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力气大,我陪你去!”
“我也一起去吧。”欧阳怜玉思索片刻,“正好给我爸妈买几套新衣服。”
看着仍在较劲的古筝和莫依夏,她心中苦笑,要是放任这两人单独待在一起,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得帮忙看着才行。
“看来某人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去呢。”莫依夏瞥了迟迟没有表态的韩昼一眼。
闻,古筝也投去狐疑的视线。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韩昼正色道。
想了想,他扫了眼一脸懒散的萧小小,“你们把这家伙也带上吧,省得她跑回酒店睡觉。”
萧小小踢了他小腿一脚:“胡说八道,谁说我要睡觉了?”
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