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个老头的确是没什么恶意,不然我第二次去找他的时候,完全可以对我和黄天虹下黑手。
可如果他真的是在苏州城各处镇物的关键节点上都布置了后手,那他到底是在防谁?
或者说……他在守着什么?
我一整晚都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这件事。
黄天虹也没再说话,而是盘腿开始打坐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心事重重的爬起来开始忙活了。
既然决定今天晚上要去找那老头摊牌,不管他是敌是友,我都得先做些准备。
老话说的好嘛,未雨绸缪不嫌早,临阵磨枪快三分。
像我一个人孤身在外,出门办事最忌讳的就是两手空空心里没底。管他是敌是友,先准备好一些后手再去我心里也有底气。
我先是把一直放在贴身口袋里的桃枭掏了出来看了看后又放了回去。
按照黄天虹教的法子,我已经用五色线编了个小网兜把它装好了,又滴了一滴指尖血上去,现在贴身佩带着,让它替我扛一下邪法和阴气。
然后我又把那块铁狻猊也翻了出来。
昨天烧过之后,铁狻猊表面的浮锈基本都掉了,暗青色的铁身上那些卷毛纹路一根根清晰可见。
我按黄天虹说的用桐油仔细抹了一遍晾了一天一夜,现在摸上去温润了不少,完全就是盘过好多年的老物件了一样,一点看不出来之前的那副样子。
“你打算布置什么厌胜术?”
黄天虹的声音响起来,此时我已经看不到他了,应该是法术时间过了。
我想了想后从包里拿出一截红线和三枚老铜钱讲:“我打算在旅馆房间和七里山塘那老头经常蹲的桥头各布一个厌胜术。旅馆这个是后手,用这铁狻猊当镇物。至于桥头……”
黄天虹见我忽然又不讲话了,不禁问到:“桥头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解释说:“我想在桥头他常坐的那个位置底下提前先埋一枚铜钱,用红线连着绕成三圈跟我手腕上的红绳互相呼应。如果他真对咱们心存歹意,到时候我手里的红线会先有反应,这枚铜钱可以提前给我示警。如果他不是……那也伤不到他,只是个无害的征兆局。”
黄天虹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赞许:“学聪明了,这样才能进退自如。”
我嘿嘿一笑:“我老舅爷说这叫‘伏线千里’。提前埋一线,关键时候说不定还能救人一命。”
说完后我就立刻在房间里用铁狻猊布了一个厌胜术后手就离开了旅馆。
吃过早饭我并没有直接去七里山塘,怕去的太早反而打草惊蛇,毕竟黄天虹讲那个老头每天白天早上都会去那里打太极。
所以我先是去了一趟图书馆旁边的旧书店,把昨天借的那本手抄水利册子还给了那个老先生,又跟他打听了几句关于城西太湖的老事儿。
那老先生倒也健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太湖渔民的旧俗,什么“太湖船家有三忌,忌女人上船头,忌船上说翻字,忌夜里有人叫你名字千万别回头”等等说了很多,我一直和他聊到中午才离开了他的书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