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徐庶的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却清晰地传入赵云耳中。
赵云抱着徐庶,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元直,别说话。”
赵云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他撕下自己的战袍,想要为徐庶包扎伤口。
可当他看到徐庶胸口那两个伤口中涌出的黑血时,手却僵在了半空。
那黑血,已不再是液体,而是粘稠得如同膏状。
剧毒。
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没……没用的……”
徐庶的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他抬起颤抖的手,想要抓住什么。
赵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冰凉如铁。
“陛下……臣……臣有一……”
徐庶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说。”
赵云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握住徐庶的手,仿佛只要握得够紧,就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臣……臣本颍川一游侠……少时快意恩仇,以为……仗剑便可平天下事……”
“臣……臣本颍川一游侠……少时快意恩仇,以为……仗剑便可平天下事……”
徐庶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后……后来臣才知……匹夫之勇,救不了这乱世……”
“幸……幸得陛下不弃,收臣于微末之中……使臣得以……一展胸中所学,救民于火……”
“故臣……臣此生……亦无憾了……”
说到这里,徐庶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伴随着大量黑血的涌出。
那黑血,已染透了赵云的战袍,染透了浮桥的木板,在西偏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元直!”
赵云的声音已近嘶哑。
“陛下……”
徐庶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几分,眼睛也缓缓睁开了,仿佛回光返照。
“……臣这一生,虽然短暂,但遇上陛下后,已过得轰轰烈烈,这是很多人穷其一生都难以实现的。故请陛下勿哀!”
“臣去了……还有……还有奉孝……还有无数的人……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只是……只是臣……不能再为陛下……出谋划策了……”
徐庶的目光,渐渐涣散。
他仿佛看到了很多东西。
看到了颍川那个抱着剑、四处闯荡的少年。
看到了那个改名换姓、远走他乡的逃犯。
看到了那个在家乡,与陛下促膝长谈、彻夜不眠的夜晚。
看到了他在淮南,领兵厮杀的快意。
只是,他看不到那个他曾向往的、没有战火、没有烽烟、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
“陛……陛下……”
徐庶的手猛地攥紧,仿佛用他最后的力气。
“臣……臣有一愿……”
“说。”
赵云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臣死后……请……请葬臣于……邯郸城外……让臣……让臣能看到……看到陛下……一统天下的……那一日……”
话音落下,徐庶的手,无力地垂落。
那双眼睛,缓缓阖上。
嘴角,带着对太平盛世的无限憧憬…。
赵云抱着徐庶的尸体,一动不动。
泪水无声地从他眼眶中涌出,顺着那张冷峻的面容滚落,滴在徐庶乌黑的面容上,滴在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血上,滴在浮桥的木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赵云悲痛万分,嘶声大吼:“元直,你让我怎么向伯母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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