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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完颜亮南侵

金人赤裸裸的讹诈与挑衅,彻底击碎了赵构的求和底线。在陈康伯为首的主战派坚决支撑下,赵构正式确立全面抗战国策,启动全国战备动员,将宋军兵力划分为东、中、西、海路四大战区,分区布防、各司其职:以老将刘锜统领东路江淮主力、成闵节制中路、吴璘镇守川陕西路、李宝统领海路水军,构建全方位抵御金军南下的防御体系。

绍兴三十一年九月,完颜亮一切筹备就绪,亲掌举国精锐,集结大军六十万、号称百万,依旧兵分东、西、中、海四路,全线压境、大举南侵。完颜亮亲自坐镇东路,统率二十万核心精锐,意图直渡长江、直捣临安、一举覆灭南宋。

战争初期,南宋西路、中路、海路守军奋勇迎敌,接连挫败金军攻势,各路金兵纷纷被宋军击退。尤其李宝指挥唐岛海战,以少胜多、奇袭金廷水军,焚毁金军战船数百艘,重创金国主力海军,彻底粉碎金人海路渡江计划,取得南宋海战史上空前大捷。

唯独正面主战场隐患深重:东线主帅老将刘锜抱病出征、身体孱弱、难以统军,副帅王权庸碌怯懦、畏敌避战、治军无方,致使江淮主力宋军节节溃败、防线崩塌。金军东路主力趁势长驱直入、无人可挡,于十月二十三日顺利攻陷江北重镇扬州,兵锋直抵长江北岸,随时可渡江决战。

虽随后宋军在皂角林之战奋力反击、挫败金军前锋、斩杀敌将、遏制敌军锐气,暂时迟滞金兵渡江节奏,但金军主力已然临江列阵、屯兵江北,江南危在旦夕,临安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江北溃败、王权丧师失地的战报传回临安,原本决心抗战的赵构瞬间惊惧失态、斗志尽失,畏战逃遁的旧态复萌。危急关头,他紧急召见左相陈康伯、御营宿卫使杨存中(杨沂中)等核心重臣入宫议事,私下抛出“欲散百官,浮海避敌”的逃遁之策,意图解散朝廷、弃城出逃、泛海逃命,再度重演建炎年间流离奔逃的闹剧,以此试探宰执态度、谋求退路。

面对帝王动摇、意欲弃国,陈康伯、杨存中二人坚决反对、伏地固谏,力陈一旦弃城出逃、举国崩散、江南必亡,恳请陛下坚守京师、振奋军心、御驾亲征、稳固人心。在重臣拼死力谏之下,赵构方才打消逃念、稳住心神,被迫下诏决意亲征,安定朝野军心。

十月十九日,朝廷正式排布御敌督战体系,命知枢密院事叶义问赶赴建康府,全权督视江淮前线军马,以中书舍人虞允文为参谋军事,协助统筹前线军务、调度诸军、支援江防。

就在宋金长江对峙、大战一触即发之际,金国突发剧烈内乱,完颜亮后院彻底失火。金国东京留守、葛王完颜雍趁举国南征、后方空虚之际,在辽阳起兵称帝,宣告废黜完颜亮帝位、改元登基,金国一朝二帝、内战爆发,南征金军军心大乱、人人思归。

身陷绝境的完颜亮急于击破长江防线、灭宋立功、稳固自身帝位,不顾国内叛乱、军心溃散,强行勒令全军即刻渡江、速战速决。十一月初八日,金军大举强渡长江,两军决战于采石江面。

危急时刻,参谋军事虞允文临危受命、挺身而出,主动接管江防指挥权,整顿溃兵、激励将士、排布战船、巧设战术,率领南宋沿江守军奋勇血战,在采石之战中大破渡江金军,彻底击溃金兵渡江主力,赢得长江保卫战的决定性大捷,彻底粉碎完颜亮渡江灭宋的终极图谋。

采石惨败、渡江无望、国内帝位被夺、军心彻底崩盘,完颜亮已然众叛亲离、穷途末路。但其暴虐偏执、拒不悔改,依旧强令残部从瓜洲强行渡江,逼迫士兵送死,彻底激化军中矛盾。十一月二十八日,绝境金军发动兵变,完颜亮被部下将士诛杀,穷兵黩武的南征暴君死于乱军之中,金国南征大军群龙无首、全线崩溃。

听闻完颜亮被杀、金军溃败的天大喜讯,赵构龙颜大悦、大为振奋,一改此前畏战怯懦之态,高调放:“朕当择日进临大江,洒扫陵寝,肃清京都。”俨然一副即将北伐中原、收复故都、扫平北虏的进取姿态。

为宣泄积怨、标榜正统、贬斥暴君,赵构又亲自为完颜亮画像题写赞文,痛斥其罪恶:“金虏曰亮,独夫自大。弑君杀母,叛盟犯塞。残虐两国,屡迁必败。皇天降罚,为戎狄戒。”极尽鄙夷斥责,宣告其败亡乃是天道昭彰、罪有应得。

然而这份短暂的振奋与进取姿态,终究只是一时情绪。待战乱稍定、危机解除,赵构根深蒂固的苟安求和本心再度占据主导。金都督府见大势已去、无力再战,遣使赴宋营乞和停战。面对来之不易的全胜战机、北方内乱、中原空虚的绝佳北伐机遇,赵构毫无进取之心、不愿再战,毫不犹豫接受金人求和请求,主动停战撤兵、放任金国主力残部安然北撤,白白错失光复中原的千载良机。

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正月,赵构依此前誓,车驾抵达建康府巡视前线。但此时金军早已北撤、战乱已然平息,南北战局尘埃落定,所谓亲临前线、督军北伐,早已无仗可打、无事可做。在建康草草停留十余日后,赵构便无心久驻、即刻折返临安,进取姿态彻底烟消云散。

南北停战之后,宋金格局再度重置。同年三月,赵构在临安正式接见金国新帝完颜雍派遣的使臣高忠建,开启战后新一轮外交谈判。为博取些许政治颜面、侥幸谋利,赵构派遣使臣洪迈出使金朝,试图凭借南宋战胜、金国内乱的有利局势,向新登基的金世宗完颜雍讨要河南、陕西中原故土。

但金国虽经内乱兵败,国力根基仍在,绝不轻割地。南宋自身毫无北伐决心、主动弃战求和,底气全无,此番索地交涉终究是徒劳无功、无果而终,南北依旧维持战前割据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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