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院子里,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嘟……嘟……嘟……”,一声接一声。
我攥着手机,站在墙根下。
小萱从大厅走出来,脚步顿了顿,没敢过来。
她大概是看到了我的脸色。
我什么脸色,我自己不知道。
我只知道胸口那块地方,闷得我喘不上气。
流星划过世界……
我转身走回大厅,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小萱把一杯热茶放到我面前,没说话,转身走了。
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学会了对艾楠说“不用”?
我想起杭州那间老破小。
那时候我什么都依赖她,栖岸的启动资金是她卖房卖车凑的。
那时候我从来不觉得欠她什么。
她也从来不觉得我在麻烦她。
大概是从栖岸做大之后。大概是从我发现自己欠她太多之后。大概是从分手之后。大概是从我知道她生病之后……
我开始把她的帮助当成恩情。
恩情这东西,欠久了,就变成负担。
可我从没想过,我单方面觉得是负担,她那边却觉得是被推开。
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根。
“顾哥。”小萱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饭要凉了。”
“你们吃,别等我。”
她缩回去了。
我抽完第二根,掏出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打回去吗?打回去说什么?说“我错了,你来吧”?可我刚说完不让她来,现在又打回去,那算什么?
她自己说的,我是小孩,小孩才反复无常。
我不想当小孩。
可不当小孩,我总不能就这么坐着。
我不让她做方案,不让她来香格里拉,不让她转账,不让她操心。
我以为我在保护她,其实我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
我用“为你好”三个字,堵住了她所有想帮我的方式。
可她能给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了。
她的时间,她的记忆,她还能帮我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倒计时里挤出来的。
我把这些都挡回去,等于告诉她,你剩下的这点儿东西,我不需要了。
我把手机拿起来,翻开通讯录,点开她的名字……
终究,还是没有把这个电话打出去。
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用力搓了搓脸,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这就是生活,无时无刻不在操着我们每一个人,一边恨它苦得发涩,一边又贪它偶尔漏出来的那点甜,让人又爱又恨。
小萱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放到茶几上。
她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
“想说什么就说。”
她挠挠头,小心翼翼的:“顾哥,你是不是又跟楠姐吵架了?”
“没有。”
“那你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