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帕海那边的天还剩最后一抹灰蓝,慢慢往黑里沉。
我窝在沙发上躺尸。
忽而,敲门声响了三下,很轻。
“顾哥。”
是小萱。
我没应。
门推开一条缝,她的脑袋探进来:“顾哥,吃饭了。”
“不吃。”
“你和习钰姐怎么回事?她不吃,你也不吃。后厨师傅还特意炖了牛肉。”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不用管我们,你去吃吧。”
“顾哥……”
“去吧。”
过了几秒,我听见她叹了口气:“你们都比我大,全都是我的哥哥姐姐。可你们才像是小孩子,饭也不吃,话也不说。我跟哄孩子似的,哄了这个哄那个,谁都哄不好。
你们一个个全是问题儿童!”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盯着天花板。
是啊。
我们都比她年长几岁。
我三十了,习钰二十九,可我们俩加一块儿,都没有她一个刚毕业的丫头懂事。
她至少知道,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我翻了个身,点了一根烟。
这一夜,我失眠了。
烟一根接一根,抽到嗓子发干,抽到舌头都麻了。
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想不进去。
我不知道习钰睡没睡,大概也没睡。
古城那边,俞瑜大概也没睡。
三个人,三间屋子,三张床,三个睡不着的人。
窗外从黑变成深蓝,再变成灰白。
天亮了。
第二天上午,我盖着毯子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门“砰”地被人推开。
小萱风风火火冲进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往起拖。
“顾哥!顾哥!习钰姐要走了!”
我脑子还糊着,眼睛都没睁开。
“走了?”
“走了!扎西在楼下送她上车呢!”
我猛地坐起来。
起身,迈出两步,脚已经往门口去了,然后我停住了。
站在原地。
犹豫了几秒,我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伸手从茶几上摸过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小萱站在旁边,眼睛瞪得老大。
“你怎么坐下了?”
我没看她,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如果她要走,那就走吧。”
“可习钰姐是哭着走的!顾哥,你就这么让她走?”
我夹着烟,盯着烟头那一点红。
一口。
又一口。
……
她走,在预料之中。
她的离开,或许对我,对她,对俞瑜,都是最好且最幸福的选择。
小萱一跺脚,地板“咚”地响了一声。
“顾哥!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往茶几上的花盆里弹了弹烟灰:“我们都在追寻理想与幸福的路上,只不过走到了分叉口,她往左,我继续往前,分道扬镳而已。”
“我真的要被你们气死了!”
她转身往外走。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门口。
此刻,我的内心也在煎熬。
犹豫几秒后,我把烟头按进花盆里,起身冲出去,喊了声小萱。
小萱又从楼梯下面跑上来:“顾哥,怎么了?”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想让我下去挽留习钰。
“她走了吗?”
“已经上车了,扎西送她去机场,我这就下去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