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慈喉头哽咽得发疼。
泪水滚滚落下,模糊了双眼,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他用力压住颤抖的嗓音,死死攥着母亲的手,一字一句郑重回应:“娘,孩儿记住了,我会好好待阿宁,一辈子好好待她,绝不辜负您的期许。”
薛宁眼眶泛红,她用力收紧指尖,牢牢握住老人越来越冰凉的手,“娘,我会听您的话,我会好好和阿慈相守相爱,好好经营我们的日子,您放心。”
听到两个人的回应,龚老夫人浑浊的眼底缓缓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好孩子。阿宁,你该,该给我敬,敬茶了。”龚老夫人浑浊的眼神突然亮了亮,在阿巧的帮助下,竟然坐了起来。
有句话,叫做回光返照。
阿巧连忙吩咐下人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茶水拿上来,“快,把茶端上来。”
丫鬟忙将茶端了过来,薛宁跪在龚老夫人的面前,双手捧过茶杯,高高地举起,声音哽咽:“娘,喝茶。”
“好,好孩子。”龚老夫人接过,喝了一口。
茶已经温的,阿巧怕来不及,让下人一直准备着,如今喝的有些涩嘴,可对龚老夫人来说。
“这是娘这辈子喝的最好喝的茶了。”龚老夫人将一个大大的锦盒送给了薛宁:“阿宁啊,从今往后,你就是龚府的当家主母,这个家,你是女主人。”
薛宁接过锦盒,沉甸甸的,那是龚老夫人对她的期许。
她会先好好地收好这个锦盒,等到龚慈的找到合适的妻子,她就原物奉还。
龚老夫人喝了媳妇茶,她摩挲着两人交握的手背,动作轻柔又眷恋。
“成婚了……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又恢复了喝茶之前的模样,气若游丝。
她目光温柔地扫过龚慈和薛宁,气息愈发微弱,话语也轻得近乎听不真切,“不求你们大富大贵,只求你们岁岁平安,岁岁相守,安稳顺遂。”
她已经坐不住了,身子缓缓倾倒。
“娘,我们都听您的,您别说话了,好好歇息,一定会好起来的。”龚慈再也克制不住,声音沙哑破碎。
他俯身凑近病床,小心翼翼地替母亲掖好边角早已平整的被褥,生怕惊扰了她。
薛宁侧过身,默默抬手,轻轻拭去老人额角沁出的细密冷汗。
洞房花烛的良辰吉日,本该是红烛高照、喜乐满堂的喜庆时刻。
可此刻的病床前,满眼的红绸和喜字,却衬得此刻的悲伤愈发浓重,刺眼又荒凉。
无人说笑,无人道贺,只剩一室沉寂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