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老夫人缓缓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窗外隐约可见的红灯笼，浅浅喘了口气，轻声道：“是娘……耽误你们了。”

“没有！一点都没有！”薛宁立刻摇头，急切又坚定地开口，泪水再次涌满眼眶，“能守着您，才是我们最重要的事，什么洞房花烛，都不及您安好。”

龚慈重重点头，附声应和：“娘，您别胡思乱想，只要您能好好的，我们什么都不在乎。”

龚老夫人无比爱怜地望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心中最后一点执念也彻底落定。

“好好的啊！”

说完最后几个字，龚老夫人慢慢松开了紧握的双手，指尖无力垂落，呼吸渐渐变得轻浅、绵长，直至细碎的气息慢慢消散，归于平静。

最后一丝烛火轻轻摇曳，稳稳映在她安详平和的面容上。

世间万般牵挂，终是尘埃落定。

龚慈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良久，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低沉又悲痛，碎在了寂静的深夜里。

薛宁轻轻靠在他身侧，扶住龚慈颤抖的臂膀，望着老夫人安睡的模样，无声落泪。

龚慈在龚老夫人的床前跪了一夜，薛宁也陪着他跪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龚慈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龚老夫人的丧事，由龚慈一手操办，他守着灵堂几乎夜夜不睡。

薛宁看他隐忍克制，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哀痛，身形一日比一日单薄，多次劝他去休息。

“龚大哥，去休息一下吧，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掉的。”

在龚慈又要守一夜的时候，薛宁实在是忍不了了。

“阿宁，你就让我再守守我娘吧。”龚慈声音哽咽：“过了这几日，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薛宁无法，只得在他身旁跪下：“好，那我陪你一起守。”

“你回去休息。”龚慈心疼薛宁，命令她回去。

薛宁冲他挤出笑来：“从现在开始，你守多久，我就守多久。”

“阿宁！”

薛宁不理他，低着头烧纸。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时间悄然过去，龚慈再次劝她回去：“回去。”

薛宁依然不理他。

见她真的铁了心要跟着自己守一夜，龚慈怎么舍得，冲着棺木磕了三个头，然后一把拉起薛宁，吩咐下人守着灵堂，带着薛宁回了主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