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休息。”龚慈求饶:“阿宁,我休息。”
他不想薛宁跟着他一块熬夜,熬坏了身子,他心疼。
“好。”薛宁连忙让下人准备好洗脸水给他洗脸洗手,像是对孩子一样。
“阿宁,你何苦呢?”龚慈垂着眼,嗓音沙哑得近乎微弱。
薛宁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我不苦。”薛宁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碎龚慈紧绷的防线,“你在这里跪着,我便陪着你。你难捱,我便替你扛一点。在我这里,你不用伪装坚强。阿慈,你想哭,便哭吧。”
在老夫人离世的那夜,他哭过一次,后来,他便再也没有哭过,哪怕眼睛已经红的充血,他都没有再掉过一滴眼泪。
不是不伤心,而是人伤心到崩溃时,连哭连笑都不会了。
“阿宁,我没有母亲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龚慈攥着薛宁衣袖的手指猛地收紧,单薄的肩背剧烈一颤。
薛宁心也跟着猛地往下一沉,她扔掉手里的巾帕,不再讲究任何体面规矩,用力将摇摇欲坠的龚慈拥进怀里。
她知道龚慈有多伤心,有多难过。
这几日,他忍着伤痛,把母亲的葬礼办得庄重妥帖,挑不出半分错处。
所有来吊香的宾客,只看到了他的沉稳和体面,没有人知道,他心底早就空空落落,碎的不成样子了。
这几日,阿巧嬷嬷告诉了薛宁不少事。
龚慈十来岁就没了父亲,是龚老夫人一手将他拉扯大,母子两个相依为命,都把对方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可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护他长大、视他如命的生母。
再没有人唤他的小名阿龙,再没有人无论多晚都会等他回家。
他是真的,真的,没有母亲了。
薛宁的怀抱温柔又安稳,稳稳地兜住了濒临崩塌的龚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