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薛宁贴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近乎悲悯,“我知道,阿慈,我都知道。”
她轻轻地拍着龚慈的后背,力道轻柔舒缓,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无处哭诉的孩童。
外头风起了,将树上还执拗地想停留的树叶吹落,满目苍凉地让人心底冰凉。
可薛宁的怀抱滚烫而坚定。
“我在呢,阿慈,哭吧,我在呢。”
龚慈埋在薛宁的怀里,再也撑不住,所有的坚强轰然溃散。
他死死地抓着薛宁的衣襟,像是抓住汪洋大海里唯一的一根浮木,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溢出喉咙,颤抖得让人心碎。
他这辈子,幼年丧父,被家族里欺辱过,可他都挺过来了,埋头苦读,有了如今的一切,他什么都没怕过,也从未胆怯过,无助过。
可现在,失去母亲的伤痛,让他几近崩溃。
“阿宁,她不要我了……”
至亲离场,当时只觉死寂,回头细细回想,整段岁月都是挥散不去的潮湿。
薛宁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轻声一遍遍安抚:“我陪着你。以后,有我陪着你。”
等到将龚老夫人下葬,家里又发生了一件事情,阿巧嬷嬷也走了。
她是在睡梦中走的,留下了一封信。
说是与老夫人一辈子主仆,情同姐妹,老夫人走了,龚慈娶了妻子,她也了无牵挂,去陪伴老夫人了。
龚慈厚葬了阿巧嬷嬷,将她葬在了龚老夫人的身边,成了这一生的主仆情。
薛宁跟龚慈的事情,也跟长了脚一样到处飞。
“龚大人莫不是真的娶了薛老板吧?”有人猜测地问道。
看到他们两个同时给龚老夫人送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