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各家都在路上了,大家伙儿心里才算踏实下来。
土蝼抱着坛酒,喝得四只蹄子乱蹬,嘴里还念叨,说等负岳到了,它得问问那老头,还认不认它这个昆仑之丘的老兄弟了。
第二天日头刚起,山口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管理局的越野车开到山口底下,车还没停稳,守库就蹦下来了。
“十安哥!我把小冰的转正材料连夜准备好了,就差局里盖章。”
小冰正蹲在地上描图,听见这话,手里的炭条咔嚓就断了。
“真、真的?”
“材料是真的,章是假的。”守库实话实说,“我上后厨刻了个萝卜章,先盖上过过瘾,等讨贼完了,再换真的。”
小冰捧着那张盖着红印的材料,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半天,才认真叠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土蝼凑过来,拿犄角扒拉守库:“动作挺快啊。”
守库压低声音:“昨儿你给我电话里说完小冰的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陈局长也是同意的。再说……我懂小冰心里的害怕……”
当天夜里,昆仑山口外头地皮动了。
先是远处传来一阵嗡嗡闷响,连雪坡上的雪簌簌动起来,紧跟着,整条山谷都跟着颤动起来。
“咋地啦?地震了?”李二狗从帐篷里钻出来。
“不是地震。”陈十安站起来,望着山口的方向,“是老掌柜到了。”
众人跑到山脊上往下瞅。
月亮底下,一头望不到边的巨鳌正顺着谷口往里走。
四只鳌足落在冻土上,一步一个深坑,一步落下,整座山都得跟着晃一晃。
它背上,驮着一整座墟市。
牌楼、长街、铺面、灯幌子,红光连成一片,把这半面雪山都映亮了。
巨鳌在山口最宽绰的地方站定,四足稳稳扎进冻土,身子往下一沉,趴住了。
大地最后震了一下,归于平静。
负岳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地方我看了,这处山口,是进昆仑墟的唯一通道,我趴在这儿刚好。”
陈十安朝山口拱手:“老掌柜,一路辛苦。”
“不辛苦。”负岳的眼皮抬了抬,“驮了几万年了,驮得动。就是上岸之前,叫你们人吓一跳,海边有个铁壳子船,围着我转了好几圈。”
陈十安赶紧掏出手机给付志刚拨过去。
电话里付志刚的声音火急火燎:“十安,卫星拍着了,南洋方向过来一个大家伙,沿海几个部门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这口径我咋统一?”
“你就说海底冰盖位移,漂过来一座浮冰岛。要是不相信就说是我给你报备过的演习道具。”
这句话给付志刚干沉默了几秒:“……十安,你这道具,够把演习舰队全撞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