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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陈寒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屋里一片暖黄。
他侧过头,看见苏瑾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见他醒来,苏瑾脸一红,慌忙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
陈寒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装睡?”
苏瑾睁开眼,脸上红晕更甚,小声道:“夫君醒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多了几分昨夜之后的娇羞。
陈寒坐起身,被子滑下来,露出精壮的胸膛。
苏瑾看了一眼,赶紧别过脸去,耳根都红了。
陈寒觉得有趣,故意凑近些:“怎么,自家男人还不敢看?”
“不是……”苏瑾声音更小了,“就是……不习惯。”
陈寒哈哈一笑,不再逗她,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到衣柜前找了件干净的中衣穿上,回头时,看见苏瑾也坐了起来。
姑娘低着头,正在整理床铺。她的手在被褥间摸索着什么,很快找到一方素白手帕,轻轻抽了出来。
陈寒看得清楚,那手帕中央,绽着几朵红梅。
苏瑾将手帕仔细叠好,塞进枕下,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陈寒心里明白。
那是她昨夜垫在身下的。那几朵红梅,是大明女子证明贞洁的东西,也是她从一个姑娘变成妇人的印记。
苏瑾收好手帕,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身子却晃了一下,眉头微蹙。
陈寒连忙走过去扶住她:“怎么了?”
“没、没事。”苏瑾脸又红了,“就是……有点……”
她没说完,但陈寒懂了。
初经人事,又是昨夜那般,今天难免不适。
陈寒扶她重新坐下:“你坐着别动,我去打水。”
苏瑾赶紧摇头:“这怎么行,该奴婢……该我去伺候夫君洗漱。”
她想站起来,又被陈寒按回去。
“今天听我的。”陈寒很坚定,“这几天都是你伺候我,今天也让我伺候伺候你。”
苏瑾还要说什么,陈寒已经转身出了里间。
外间的铜盆架上有个空盆,陈寒端起来往外走。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那边已经有炊烟升起。
他走到井边,打了半盆凉水,又去灶房要了半壶热水兑上,试了试水温,这才端回屋里。
苏瑾还坐在床边,见陈寒真的自己打了水回来,眼睛又红了。
“夫君,这真的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陈寒把盆放在她脚边,“在我这儿,疼自己的女人就是规矩。”
陈寒用毛巾沾上水,拧干,细细给苏瑾擦了脸,擦了手。
期间动作轻柔,不像在洗脸洗手,而是像对待价值万金的一件瓷器。
苏瑾低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水盆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哭什么?”陈寒抬头看她。
“我就是……就是觉得……”苏瑾哽咽着,“自己何德何能,能让夫君这样对待……”
陈寒笑了,“你是我的女人,我对你好,天经地义。”
他说得自然,苏瑾却哭得更凶了。
在大明,妾室的地位本就不高。
在大明,妾室的地位本就不高。
虽说有了名分,可说到底还是伺候人的。哪有男人亲自给妾室擦脸洗手的?传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可陈寒做得那么自然,好像这本就是应该的。
苏瑾咬着嘴唇,任由陈寒给她拿来干净的布袜穿上。
等陈寒站起身,苏瑾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夫君……”
“嗯?”
“我会一辈子好好伺候你的。”
陈寒拍拍她的背:“知道了,这么点小事还哭上了,往后我们互相扶持互相伺候。快收拾收拾,该吃早饭了。”
苏瑾这才松开手,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的脸,眉眼间多了几分昨夜之后的娇媚。
苏瑾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陈寒道:“夫君,能帮我梳头吗?”
陈寒一愣:“我?我可不会梳你们女子的发髻。”
“不用复杂。”苏瑾轻声说,“就梳个简单的……少妇髻。”
陈寒懂了。
女子出嫁后,发式就要改变。
未嫁时梳双平髻、双丫髻,嫁了人就要梳圆髻、盘髻,这是身份的象征。
他走到苏瑾身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桃木梳。
苏瑾的头发很长,黑亮如缎。
陈寒不会梳复杂的发髻,只能按照苏瑾的指点,先将她头发全部拢到脑后,分成三股,慢慢编成一条粗辫子,然后盘起来,用一根银簪固定。
梳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是个髻。
苏瑾对着镜子照了照,抿嘴笑了:“夫君梳得挺好。”
“别哄我。”陈寒自己也笑了,“跟狗啃似的。”
“真的挺好。”苏瑾转过身,仰头看他,“这是夫君第一次给我梳头,我会记一辈子。”
陈寒心里一软,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两人正说着话,外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公子,夫人,早饭送来了。”
是丫鬟的声音。
陈寒应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推开,两个穿着淡青色襦裙的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一个托盘上放着粥碗、小菜,另一个托盘上是馒头和蒸糕。
早饭摆上桌,热气腾腾。
苏瑾有些惊讶:“这是……”
一个丫鬟福身行礼:“回夫人,是黄管事一早吩咐厨房准备的。黄管事说,公子和夫人昨夜辛苦,今早肯定起得晚,让厨房备好早饭温着,等公子夫人醒了就送过来。”
陈寒和苏瑾对视一眼,都脸红了。
黄酉这人,粗中有细,想得周到。
“替我谢谢黄管事。”陈寒笑道。
丫鬟应声退下,轻轻带上门。
两人在桌边坐下。早饭很简单,白粥、腌黄瓜、酱豆腐,还有刚蒸好的馒头和红枣蒸糕,但胜在清爽可口。
陈寒喝了口粥,对苏瑾道:“往后这些事,就让丫鬟们做。你现在是夫人了,不用再亲自伺候人。”
苏瑾小口吃着蒸糕,闻抬头笑道:“外面的事可以交给她们,咱们屋里的,我还是乐意自己伺候夫君。”
陈寒皱眉:“那多累。”
“不累。”苏瑾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娇俏,“我是怕那些丫头把夫君的心给勾了去,到时候冷落了苏瑾怎么办?”